李横站起来,拍了拍温秀的肩膀。
“去歇着吧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温秀点了点头,跟着管家出了正堂。
穿过回廊的时候,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,带着一丝夜里初夏的暖意,有些舒服。
身后,李充跟上来,跟他并肩走着,一边走一边说:
“表弟,你是厉害了,连自己人都杀!你不怕?”
温秀想了想,说: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杀?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你爹。”
“哦,”
李充愣了一下,没有再问。
两个人沉默地走过回廊,走进后院。厢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。
温秀脱掉甲胄,泡进热水里,闭上眼睛。水很烫,烫得他浑身发红,但他没有动。
肌肉在热水中慢慢松弛下来,酸疼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
他靠在桶壁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水凉了也没醒……
——
第二天,
大掠结束了。
幽州城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疯狂之后,终于安静下来。
街上到处都是狼藉……破布、碎木、烂瓦罐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收尸队推着板车在街上走,一具一具地把尸体搬上车,运到城外去埋。
老人、女人、小孩,穿着百姓衣服的,穿着守军衣服的,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牙兵们陆续回营了。
甲胄上沾着血,马背上驮着东西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
有人扛着成匹的绸缎,有人牵着驮满箱子的骡子,有人怀里抱着坛坛罐罐,走得歪歪斜斜。
他们的任务完成了。
城,拿下了……钱,抢到了……剩下的,是李公佺的事。
幽州官兵开始上街维持秩序。
这些昨天还躲在营房里不敢出来的守军,今天换了一副面孔,穿着整齐的甲胄,拿着长矛,在街上巡逻。
他们的表情很复杂……有羞愧,有无奈,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。
百姓们躲在门板后面,从裂缝里往外看,看了很久,确认街上没有牙兵了,才敢小心翼翼地走出来。
有人去找自己的铺子。
门板被砸碎了,柜台被掀翻了,货架被拆了,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。
有人在废墟里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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