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流民少了,铺面的门板开了,码头的货船多了,连城墙上巡逻的士兵都换上了新发的夏装。
地是重新分过的,税是重新定过的,那些从前被豪绅和寺庙吞进去的田产,吐出来之后,确实有一小部分落到了无地农民的手里。
虽然不多,但总比没有强。
罗绍勋在卢龙的声望,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涨了起来。
温秀对这些事不太关心。
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,休养生息,意味着他不用打仗了。
没有仗打,就没有军功;没有军功,就没有升迁。
但温秀不着急。
他现在是都头,管着一百五十个牙兵,手里有三千亩军屯田,码头上每月有两千贯的油水,府里养着五十个死士。
这个日子,比在魏州的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最重要的是,这里没人管他。
大舅李横打完仗要回魏州休整,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幽州。
李公佺在忙着跟成德谈判、跟朝廷周旋、跟朱温斗智斗勇,需要养民恢复经济,更顾不上他。
罗绍勋倒是想管,但他手里没兵,说话不好使。温秀名义上是他的部将,实际上,在这幽州城里,温秀这群都头说了才算。
日子闲下来,温秀就开始琢磨别的事了。
他前世是个军迷。
不是那种在论坛上打嘴炮的军迷,是会研读各种资料的那种。
他记得火药配比,记得枪械构造,知道什么铁能打枪管、什么铁能造弹簧。
这些知识,前世用不上,这一世说不定能救命。
打不过敌将,就不讲武德给他来一枪!
我看他死不死!
这天一早,温秀换了便装,带着几个亲兵,骑马出了府门。
他没穿甲胄,只穿了一身青色长袍,腰里别了把短刀,看起来不像个都头,倒像个出门闲逛的富家公子。
赵大壮跟在他身后,骑着马,东张西望。赵无忌的马上挂着弓,面无表情,但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。
温秀在一家铁匠铺前勒住了马。
铺子在东街的巷口,门面不大,炉火烧得正旺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。
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,光着膀子,围着一张油渍麻花的皮围裙,正抡着大锤打一把锄头。
他一抬头,看到门口骑着马的温秀,手一抖,锄头差点砸在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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