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沈晚棠凛然不屈的模样,再望向一旁瑟缩不安的崔清沅,心中已有决断。
为明心志,也为警醒自身,温秀抬手将案上酒盏重重一顿,沉声道:
“幸亏有夫人提醒,不然差点酿成大过,自今日起,本都戒酒一月,晨昏不辍,重理军务,再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话音落下,他目光转向崔清沅,语气虽有不忍,却异常坚定:
“清沅,你暂且随夫人回去,由她安顿。往后府中规矩,一切照旧。”
崔清沅脸色一白,却不敢多言,只得敛衽行礼,怯生生退至沈晚棠身侧。
温秀不再多看,转身大步走向外厅,将那满室丝竹温柔尽数抛在身后。
来到书房后,案上积叠的军报被一一铺开,久未翻动的兵册重新陈列眼前。
他褪去一身慵懒缱绻,换回往日执掌兵权的冷厉果决,灯下伏案,批阅文书,往日那个勤勉果决的将军,终于重回。
温秀离开后,
沈晚棠屏退左右,只留她与崔清沅二人在偏厅。
她虽只是侧室,可温秀至今未娶正妻,这府中里里外外,向来是她做主,气度沉稳,自有一番主母风范。
望着眼前垂首而立、眉眼间尚带惶然的崔清沅,沈晚棠语气平和,无半分苛责,却字字恳切:
“妹妹,我知你并非狐媚惑主之人,也瞧得出,你对夫君是真心倾慕。”
崔清沅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她。
沈晚棠轻轻叹息,缓声道:
“可你该明白,他不是寻常富家翁,是手握重兵的一军之帅。他肩上扛着万千将士的性命,扛着一城藩镇的安危,更扛着自家的前程生死。如今乱世,刀兵无眼,一时沉溺儿女情长,看似是温存,实则是害了他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崔清沅脸上,语气郑重:
“若你真爱他,便不该由着他耽于安逸、荒废军政。真正的心意,是劝他走正路,守大业,而非日日相伴厮守,让他一步步失了军心、毁了前程。这才是护他,也是护你自己。”
一席话说得崔清沅心头猛地一震,脸上血色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愧疚。
她垂眸落泪,轻声道:
“夫人说得是……是清沅糊涂了,只顾着伴在将军身侧,从未想过这般深远。清沅明白了,往后绝不再让将军因我分心。多谢夫人提点。”
见她这般通透知礼,并非恃宠而骄的女子,沈晚棠神色顿时柔和许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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