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活下去,他们不得不抛下祖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土地,举族背井离乡,踏上漫无天日的逃亡之路。
这一路,是用族人的尸骨铺就的血泪路程。
沿途的乱兵、豪强,但凡遇见他们这支孱弱的部族,便肆意欺压劫掠。
仅剩的口粮被抢光,仅有的几张毡毯被扯走,年轻的族人被掳走为奴,连女人和孩子都未能幸免。
老弱妇孺在风雪与饥饿中接连倒下,一个接一个地死去,死在路边,死在荒野,连一块像样的埋骨之地都没有。
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,沿途的边地官兵,根本不问他们的身份来历,只把他们当成可领赏的契丹细作。
有几次,他们好不容易接近一座城池,想要求一点救济,城头的守军却直接弯弓搭箭,厉声喝骂,将他们像驱赶野兽一样赶走。
更有甚者,直接派兵追杀,挥刀屠戮,拿他们的头颅去领功请赏。
一次次洗劫,一次次屠杀。
原本数百人的部族,如今只剩下寥寥五十余人。
大半还是老弱妇孺,连一个能拿起武器反抗的青壮都所剩无几。
他们也曾在绝望中放下所有尊严,四处求告,想要依附附近的部族、边镇势力,只求一处遮风挡雪的容身之地,只求一口活下去的粮食。
可乱世之中,这般一无所有、孱弱不堪的流民部族,如同蝼蚁一般。
人人避之不及,处处遭人嫌弃。
有人嫌他们累赘,有人怕惹麻烦,有人干脆把他们当牲口一样驱赶。
无人愿意收留,无人肯施以援手。
他们只能在荒野中辗转流离,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……从夏到秋,从秋到冬,一路向南,一路逃亡。
如今好不容易逃到幽州边境,本想祈求大赵庇护,能在妫州寻一处安稳之地苟活,却终究逃不过被强权拿捏的命运。
面对牙兵冰冷的威胁,看着身后瑟瑟发抖、面黄肌瘦的族人,听着牙兵们甲胄铿锵、刀枪寒光逼人的声响……族长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寒冷。
是因为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奈。
他何尝不想拒绝?何尝不想带着族人去往故土相近的妫州,去投靠那些同族旧部?可他还有选择吗?
他们没有选择。
没有反抗的资格,更没有承受一次流离的力气。
一路的屠戮、劫掠、冷眼与抛弃,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,耗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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