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户部侍郎朴正己立刻出列,面色凝重:“陛下,臣以为不可!黑水靺鞨十六部人口有限,青壮本就稀缺。若一次征调一万丁壮,各部捕猎人手必然不足。待到入冬,猎物难寻,部中老弱妇孺无食可食,必然饿毙无数。此乃涸泽而渔、焚林而猎之举!一旦逼反黑水靺鞨,北疆再起战火,我渤海将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!”
郑瑭闻言冷笑一声:“朴侍郎此言差矣。黑水靺鞨世代依附我渤海,盐铁茶酒皆仰赖我朝供给。如今国难当头,渤海若亡,他们岂能独存?死一些人,他们翻腾不了什么大浪。而有了这一万出身苦寒、不畏生死的靺鞨勇士,契丹可退,扶余可保!存亡之际,岂能因小失大?”
殿中气氛骤然紧绷。
主战与主和两派大臣唇枪舌剑,互不相让。有人说要请燕国出兵,有人说要自强征兵,有人坚持固守,有人主张议和。
大昭顺一派的文臣武将轮番出列,言辞恳切,句句有理;裴玄一派的忠直老臣则寸步不让,字字诛心。
大諲譔坐在龙椅之上,听着殿中此起彼伏的争论,面色阴晴不定。
他表面不动声色,心里却早已翻涌不息。
他太清楚自己这个长子大昭顺的心思。大昭顺看似忧国忧民,实则处处盘算着世子之位。
他反对请燕国出兵,不过是怕温秀借机要求世子大光显回京主政,一旦世子回京,大昭顺的储君梦便彻底碎了。
他主张征兵黑水靺鞨,倒也不全是私心——朝中确实乏兵可用。
但他身为长王子却只想趁乱取利,完全没有一丝兄弟手足情谊和慈父之意,实在让他不悦。
可裴玄说得也没错。
一味固守,契丹人年年东进年年劫掠,渤海国迟早被拖垮。
请燕国出兵固然能解燃眉之急,可温秀那个人……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?
大諲譔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,让满殿争执瞬间静了下来:
“都莫要再吵了。”
群臣齐齐躬身。
大諲譔目光扫过殿中,最终落在郑瑭身上:“征调黑水靺鞨一事,朕准了。一万青壮,即刻征发,编入扶西军。但郑瑭,你说的‘死一些人’……孤不希望黑水靺鞨寒心。传令下去,征调之兵发放军饷,按月足额发放。有了军饷,他们的家人便不会挨饿。征召令中附上这一条。”
郑瑭连忙拱手:“陛下圣明!”
户部侍郎朴正己还想再说什么,却见大諲譔目光微沉,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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