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炭火噼啪作响,帐外的风声呜咽。
过了许久,终于有人开口。
先锋将高怀义年近四旬,面庞黝黑,眼角有一道旧疤,是跟契丹人血战留下的。
他沉声道:“大帅,末将以为,这仗不能打。”
他站起身,指向帐中的舆图:“如今正值深冬,冰天雪地,大军长途行军,将士必有冻毙,一旦遭遇暴风雪后果不堪设想,燕军以逸待劳,我扶西军奔袭五百里,粮道漫长,一旦被断,便是不战自溃。燕军占据银州不动,摆明了就是在等我军去送死。”
副帅张延寿是个谨慎人,闻言捋了捋须:“高将军所言在理。燕国主攻,我等当以逸待劳才是上策。困守坚城,待敌军粮尽退去,方可出击。”
大述忠微微点头,却又叹了一口气:“可陛下旨意严厉,十二道御诏,若按兵不动,恐怕便是抗命之罪。”
角落里的虞候崔涣之忽然开口,语气不疾不徐:
“大帅,古云‘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’。陛下远在上京,不知边地虚实。燕军虽占银州,却不敢北上,可见其势难久。而东路军要翻山越岭、攻取桓州、正州,补给同样困难。只要扶余府不丢,燕国想靠东路军翻越长白天山进攻,便是痴人说梦。待到春来鸭渌江冰面融化,燕军运粮更难,其势自衰。”
兵马使李承济也点头应和:“末将以为,应先静观其变。晋国若能从西线牵制燕国主力,我扶西军才好南下。如今贸然出击,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呀!”
后军统制周武烈最后一个开口:“大帅,扶余府民夫征招不足,必粮草不济,需谋划周全,不可仓促出征,不然连马都吃不饱。这仗打不赢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句句都是“不可南下”,实则也是怕死,去年退契丹,靠的是黑水靺鞨,他们这些将军金贵着呢,实在吃不了这种冰天雪地作战之苦。
大述忠坐在案后,听着诸将的进言,面色虽然沉凝,心底却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他也不想战,因为扶西军是他的命根子,倘若打光了,他拿什么保命?
诸将既然都这么说,他也就有了不遵旨的理由。
看……不是我不卖力,而是将士们都是这样想的,陛下就不要微操了。
不过也就是大述忠没能认识郭威!
换作郭威,如此天时地利人和,立马黄袍加身,一句“汝等害苦了我”这王位不就闪现到大述忠手里了吗?
所以大述忠还是吃了没前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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