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赵无忌看得分明,拱手进言:“大王,李存勖东出在即,幽州新复,人心未定,此刻大军若贸然南下魏博,恐被晋军钻了空子。这趟浑水,实在趟不得。”
温秀沉默了许久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他感叹:
“本王知道,但那是孤舅父。对孤一家多有照顾,给我们饭吃,给我们衣穿,教我练武,替我挡刀。若无舅父,本王全家早饿死在魏州街头。今日他有难,我岂能坐视?”
他转过身,沉声下令:“传令全军,转向南下,进军魏博!”
“诺!”
大军闻令调头,一路经沧州、德州、博州路线前往魏博。
好在德州是李横的地盘,沿途州县听闻燕王驾到,纷纷开城供应粮草,不然这一万大军只能一路向百姓乞粮行军了。
进入博州地界后,温秀的精神忽然振奋起来。
他策马行在队伍前方,极目远眺,只见官道两旁田亩齐整,稻谷金黄,农人正忙着秋收,村落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
一名妇人挎着竹篮从田埂上走过,篮中装满新摘的瓜果,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黄狗在村口嬉闹,笑声清脆地随风飘来。
温秀勒住马,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,又想起沧州那十里荒芜、百里无人的惨状,心中感慨万千,忍不住对身旁的众将叹道:
“你瞧瞧这博州,再想想那沧州。同样是河朔之地,即使乱世,一个十室九空、野蒿及腰,一个五谷丰登、人烟稠密。这魏博果然是天下富庶之地,田地有人种,粮仓有粮存,街市有人气,这才是治国该有的底子呀。”
赵无忌也策马张望,点头道:“魏博素称河朔巨镇,牙兵悍勇、仓廪殷实,自田承嗣以来便为天下雄藩。今银枪效节乃河朔第一军,若能将此收入囊中,大王霸业便有了真正的根基。”
“收入囊中?”
温秀笑了一声,目光却渐渐深沉,“魏博是块肥肉,却也是块烫手的铁。牙兵凶悍难制,换节度使如换衣裳,历任魏博主帅要么被牙兵裹挟,要么被牙兵杀死。这地方,不好管呀。”
赵无忌听出他话中的意味,想了想低声道:“大王若想取魏博,必须先镇住牙兵,末将听说博州刺史郭季远是个摇摆不定之人,大王若要解魏州之围,得先有就近根基,不然我军到了魏州城下便如无根浮萍,重蹈当初镇辽军覆辙,末将以为欲定魏州可先谋博州!”
“博州?”
温秀微微眯眼,没有接话,心中却已有了计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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