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盯着面前的酒盏,片刻的沉默之后,他忽然站起身来。
帐中笑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渐渐歇了。
符瞻先是朝上位的李横拱手一礼,规规矩矩的,礼数周全。
随即他侧过身来,目光直直落在温秀脸上,冷声说道:
“末将早年确是马厩饲马之人,此事无甚可遮掩。当年杨公招募乡勇,末将凭一身力气入营,上阵拼杀数十场,身上刀箭伤疤皆是凭证,一步步熬至如今职位,从没有靠过半点旁门捷径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形,目光与温秀平齐,一字一句地问:“大帅今日旧事重提,末将心中已然费解。殿下此刻抚掌大笑,言语间句句讥讽,末将实在不解其中缘由。敢问殿下,末将何处行事得罪了你?何以听闻末将过往便这般嗤笑嘲弄……是心中对末将存有不满吗?”
他问得直白,声音不高不低,帐中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的声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秀身上。
温秀脸上那抹笑意没收,却淡了几分。他搁下酒碗,碗底碰在案上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他看着符瞻,缓缓摇了摇头:“并非对将军不满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符瞻脸上移开,扫过那一排银枪效节都的牙将:
“本王也是魏博牙兵出身,一步步做到今天这个位置。当年我与舅父在魏州任职时,魏州乡亲虽苦,倒也能过日子。罗绍威虽是债帅,苛索无度,可总归还有个分寸。可杨师厚此人……”
他声音冷了几分,“对魏州百姓盘剥至极,卖儿卖女比比皆是。你是杨师厚部下,屠老牙兵之事也就罢了,各为其主,本王不好说什么。”
他话锋一顿,把玩着手里的酒碗,目光落在碗沿上那圈酒渍上,声音忽然沉了下去:
“但你所得俸禄,比我与舅父跟着罗公时还丰厚……你倒说说,这笔钱从何而来?你敢说你没有祸害乡里,甚至为了强抢民女,而杀人家乡亲一家吗?”
话音落地,帐中的空气骤然绷紧了。符瞻身后的几名牙将下意识伸手按住了剑柄。
温秀身后的燕军将领也同时眯起了眼,安摩耶的手不动声色地滑到了腰侧。
两拨人对峙着,中间隔着几案上的酒肉汤盆,热腾腾的白气还在往上冒,可谁也没心思再动筷子了。
“咳——”
李横适时地咳嗽了一声,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默。
他摆摆手,故作爽朗地笑道: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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