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秀率军一路北上,
大军像一条洄游的鱼群,裹挟着两岸的落叶与人烟,浩浩荡荡地碾过冀州、深州、今至瀛洲的土地。
沿途的村寨在燕骑的威逼下或开或降,钱粮被搬上大车,百姓被编入队伍,扶老携幼,拖家带口,像一条灰蒙蒙的河流,缓缓向北蠕动着。
老人拄着拐杖蹒跚而行,妇人怀里抱着婴孩,少年们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低声咒骂,更多的只是沉默地走着,目光空洞。
十万之众,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,像大地在低语。
燕国地广人稀,辽东和幽州都缺人口。有了这十万人,幽州的田亩能重新开垦,城里的商铺能重新开张,那些荒废的村寨也能重新升起炊烟。
温秀也是为百姓好,他们在暴晋的统治下水深火热,民不聊生。唯有迁到燕国之地百姓才会足够凉快。
毕竟辽东的冬天很冷,这些百姓以后感激他还来不及呢。
在没有空调的年代,而河北平原树木都被百姓烧了,一块遮阴都没有,热得温秀都快中暑了,温秀虽前世是南方人,但也受不了魏博气候。
温秀一趟,收获满满,心里美滋滋,想着能过个好年了。
但沙陀蛮子可不会让温秀轻易回去,来得比他预想的快。
最初只是斥候偶尔传回的消息:
身后三十里发现晋军游骑,二十里发现晋军斥候,十里外有大队马蹄声。
温秀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派出的探马不断回报,晋军的追兵越来越多,前锋已经逼近到不足半日路程。
到了第三天清晨,斥候飞马赶回,面色煞白地禀报:“大王!李存勖亲率五万大军杀来,前锋距我军不足二十里!”
温秀沉默了片刻,随即下令全军就地休整,自己翻身下马,大步走入路旁临时支起的军帐。
帐中舆图铺开,众将陆续赶到,围着那张画满山川河流的羊皮纸,面色都不太好看。
温秀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条蜿蜒北上的路线,过了莫州便是幽州地界,就差最后一步了。
他伸手点了点图上一个名为束城的小点,沉吟道:“李存勖如此步步紧逼,不去解洛州之围,反倒来追本王……看来,是要为史建瑭复仇而来。”
他抬眼看向众将,“诸卿以为如何?”
帐中一片沉默。
最后是温平先开了口:“大王,如今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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