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建安城内,
除夕入夜,满城尽是红火。
长街两侧楼阁廊檐挂满绛纱灯笼,家家户户门户贴着朱红春联,爆竹声此起彼伏噼啪不绝,烟火时不时冲上夜幕,漫天碎光洒落。
街巷人来人往,车马络绎,一派繁华热闹,隐隐竟有昔日盛世长安的气象。
郡主府之内亦是灯火通明,红绸悬梁,彩灯遍挂。
暖阁之中炭火熊熊,驱尽北疆冬夜的酷寒,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摆得满满当当。温秀抛开朝堂军务,在此与家人共度岁除。
妻室大慕禾坐于身侧,长女温予行,即将四岁的嫡子温景围坐一席,稚子嬉笑,笑语融融,一派阖家团圆的光景。
酒过数巡,菜肴轮转,温秀脸上也带着几分松弛的喜色。
温予行夹起一筷菜肴,略一思忖,开口问道:“父王,承安兄长,可是回奉州陪伴生母过年去了?”
温秀手中银箸未停,一边进食,一边缓缓摇头。
“承安随军出征,讨伐泰封国,人在柳京前线。”
“啊?”
温予行手上动作一顿,满脸惊愕,眉眼间浮起担忧:“他竟上了战场!”
“他是我温秀的儿子,一身武艺,自然不能落在旁人之后,要赢在起跑线上!”温秀语气平平淡淡。
“那战场之上刀兵相见,会不会太过凶险?”温予行蹙起眉头追问。
“两军厮杀,哪里有不凶险的道理。”温秀抬眼,“所幸有皇甫萧在旁约束,只要他不逞少年意气头脑发热,便无大碍。”
听闻皇甫萧叔叔坐镇,温予行稍稍松了一口气,只是眉宇间的忧色依旧未曾散尽。
一旁端坐的王妃大慕禾,指尖微微攥紧衣袖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。
她心底实在不愿庶长子温承安就此领兵。一旦在沙场立下军功,积攒军中威望,将来必会威胁到自己膝下三岁的嫡子温景。
她稍作停顿,出声劝道:“大王,温承安年岁尚浅,奔赴疆场实在过于冒险,万一有什么闪失,如何是好?依臣妾之见,不妨再晚几年,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温秀放下手中碗筷,身子微微前倾,神色郑重起来。
“慕禾,你可知如今是何等世道?这可是乱世呀,晋国何以日渐强盛?便是朱邪一族举国尚武,子弟皆习弓马,敢赴沙场。”
他目光扫过暖阁之外,远处建安城的爆竹声声隐隐传来。
“我燕国立足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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