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生驰骋沙场,箭雨刀兵面前不曾退过半步,就连对阵晋王李存勖,也敢唇枪相抗。
如今却被拿来与一个已死的戏子相较,一股不甘和冲动从心底翻涌上来。可理智依旧牢牢拽住他,他清楚这不是沙场逞勇的事。
他沉沉呼吸,目光锁住她:“那你到底,想要从孤这里得到什么?”
大珠尔缓步上前。
宫装裙摆随着步履轻轻晃动,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的褶皱之上。
她走到离他极近的地方,近到可以闻见她发髻间淡淡的熏香,温热的呼吸拂过温秀的脸颊。
往日里那个隐忍哀婉的遗孀不见了,此刻她眼底藏着长久孤寂催生出来的渴求,也藏着身不由己的惶恐。
这些年困在这座高墙公府之中,她见过权力的冷酷,见过旧部的摇摆,见过儿子悬在刀尖之上的命运。
她所求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情爱,是乱世里一份不会被剥夺的安稳。
“妾身想要一份安全感。”
她吐气如兰,声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,“一份只属于你我之间的秘密。若是没有这份安稳,我日日夜夜都会惶惶难安。人一旦惶恐,便会本能地去抓权力来自保。燕王殿下,这份安全感,你能不能给我?”
温秀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子,眼神依旧冷冽克制,心中却早已波涛翻涌。
李承训对他有知遇之恩,道义二字如枷锁捆住他。他向后微微撤开半步,声音带着抗拒:
“你这是要陷孤于不义。吾王承训待我恩重,孤怎可做此负他之事。”
大珠尔闻言,抬起纤细的指尖,温秀未躲,任其轻轻拂过他眉角那道沙场留下的旧伤疤。
指尖微凉,划过粗糙的疤痕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一声浅浅嗤笑响在温秀耳畔。
“燕王满口忠义两全。那当年,为何要夺我孩儿的王位?”
一句话,堵得温秀哑口无言。
他心里想辩解,想说当初是部下拥立,大势所迫。
可就连他自己,都明白这套说辞自欺欺人,说出口,连自己都无法信服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只憋出一个“我”字,便再也说不下去。
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模样,大珠尔淡淡一笑,不再继续逼迫。
她旋过身子,身姿摇曳生姿,一步步转身离去。馥郁的香气留在空气之中,人却已经走远,将满心挣扎的燕王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厅堂……
忠义,恩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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