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千铁蹄搅碎焦土,枪槊碰撞的脆响、人马濒死的哀嚎填满整片旷野。
两军骑军纠缠绞杀,甲胄崩裂,鲜血顺着刀刃不住滴落,到处都是人与马的尸骸。
混战的人海之中,王烈目光穿透漫天飞扬的尘土与血雾,一眼锁定了远处的那道身影。
一顶紫金冠翎在乱军之间格外夺目,鎏金的甲胄,极其鲜亮刺眼,如同登台戏子一般。
纵然周遭数千沙陀骑士往来奔驰,那一身标识依旧叫人一眼便能认出——那是李狗贼。
刹那之间,滔天杀意在王烈胸腔炸开,双目赤红如燃。他高举手中长槊,声如惊雷,厉声大喝响彻厮杀的战场:
“诸将随吾!斩杀那亚子狗贼!”
“诺!!”
一众亲将轰然应和,齐齐拨转马头,舍弃周遭纠缠的敌兵,径直向着李存勖的中军猛冲。
王烈乃是燕国大将,骑名马率宾,战马披挂具装,四蹄踏碎满地残血灰烬,奔行如风似电。
他手握沉重马槊,槊尖寒光吞吐,凡挡在前路的沙陀骑兵,皆被他槊扫、槊挑,接二连三被戳翻挑落马下。
有的被洞穿肩甲摔落泥土,有的直接被槊杆巨力砸断肋骨,惨叫着滚入纷乱的马蹄之下。
身后残存的关宁铁骑紧紧跟随着主帅的背影,明明兵力已经落入下风,却硬生生在沙陀军阵之中凿出一道血路,直扑李存勖所在的中军。
冲锋途中,王烈放声怒吼,声音穿透刀兵交击的嘈杂:
“李鼠狗贼!你父当年上源驿危难之时钻狗洞苟活逃命!今日见吾,莫非也要效仿你父,寻个地洞逃窜吗!”
这句话如同烈火泼上热油,直直戳中李存勖心中最大的逆鳞。
可以辱他李存勖,万万不可辱他的父亲。
远处阵中的李存勖听得清清楚楚,胸中怒火瞬间烧穿理智,胸膛剧烈起伏,厉声咆哮回骂:
“竖子住口!我父乃是翻墙而逃!休得满口胡言乱语!凭你方才一言,本王定要取你首级!”
说罢他便要催马向前,亲自出阵与王烈斗将。
身旁一众亲将大惊失色,纷纷策马拦在马前,伸手死死拽住马缰苦苦劝阻。
两军混战凶险万分,身为全军统帅,岂可轻易亲身涉险与敌将单挑。
可旧仇新恨一并涌上心头,李存勖早已怒火中烧。副将李建及挺身上前想要将他拦下,却被李存勖厉声呵斥。
“滚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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