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州成德军帅府内,
王镕紧急议事,文武臣僚肃立两列,人人面色凝重,气氛压抑如悬黑云。
连日军情如雪片飞入城中:易州崩塌、石敬瑭远遁、义武镇望风归燕、李存勖生死难料、沙陀大势崩盘。
王镕端坐主位,鬓发微白,眼底满是焦灼疲惫,环视众臣,沉声发问:
“如今大势倾覆,双军围城,晋国已崩。我成德独木难支,需择一主归降,方能保全宗族、保全镇地。诸位以为,我当投谁?”
话音落下,长子王昭祚率先出列,拱手正色道:
“父亲!当投大梁天子朱友贞!”
“温秀、李横虽势大,名义依旧是大梁藩臣。我成德直接归顺朝廷,受天子诏命庇护,名正言顺。只需天子一纸敕令,二藩便无借口伐我,自会退兵。此乃万全正道!”
满堂不少文臣纷纷点头,皆觉此乃稳妥上策。
可话音未落,一旁的张文礼跨步而出,神色冷厉,当众反驳。
“大公子所言,看似正统,实则自取死路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剖析道:
“当今大梁天子朱友贞,昏庸怯懦、威权旁落,朝堂孱弱至极!连境内藩镇割据都管束不住,何以节制温秀、李横这种手握重兵、雄霸一方的强藩?”
“我若只归顺大梁,无强藩庇护。一旦温秀、李横贪图成德土地人口,执意强攻,朱友贞绝不敢得罪两大强藩,只会坐视我成德覆灭!”
“眼下大势,投天子无用,唯有择藩臣依附,方能活命!”
王镕心神一动,深以为然,当即追问:
“义弟所言极是。那依你之见,李横、温秀二者,我当投谁?”
张文礼早有万全思量,此刻从容剖析,条理分明。
“大王,二者之中,绝不可投燕王温秀!”
“温秀性情杀伐莫测、喜怒不定,世人皆称其‘腐刑王’。连姻亲渤海国都能联合契丹屠戮吞并,其心狠、其志大、其欲无底。”
“此人最嗜人口、最喜充实根基。若成德归燕,他日必被其层层拆解。镇中百姓、壮丁、工匠、粮帛,尽数会被迁徙幽州,久而久之,我成德之地名存实亡,彼强我弱,王氏宗族终将被架空吞灭,再无立足之地!”
这番话直击要害,满堂文武闻言纷纷颔首,深觉有理。
张文礼继而话锋一转:
“反观魏博李横,方为上上之选。”
“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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