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平原秋风凛冽,
萧萧朔风卷着收割后荒芜的田土,漫天枯草碎屑翻飞,天地一片苍黄肃杀。
广袤旷野之上,近五千骑军正在这片无垠田野间上演极致的一追一逃。
前方奔逃的,是李存勖仅剩的沙陀铁骑残部。
人人身披全甲,甲叶在奔行中哐当作响,负重极大;身后紧咬不放的,是月里朵统领的乌尔滚胡骑,尽着轻便皮甲,身捷马快,来去如风。
两道骑流横贯荒原,一前一后,死死衔尾。
箭雨时不时自后阵破空飞射,胡骑骑射精湛,走马回身、俯身搭箭,动作行云流水。
嗖嗖利箭穿破秋风,每一轮齐射,都有奔逃不及的沙陀骑兵或战马中箭,轰然栽倒在枯黄田垄之上,转瞬便被后续奔腾的铁蹄踏过。
前路沙陀残兵疲于奔命,不敢直线逃窜,只能屡屡变阵求生。
时而鹤翼侧转,与其对射;时而大举反冲,近身搏杀,想要打乱胡骑追势、换取喘息之机。
可月里朵麾下胡骑久经草原逐杀,战法灵动刁钻,任凭沙陀人如何变向、如何反扑,始终死死咬住尾巴,不给半分脱身空隙。
数日追逐,
沙陀铁骑早已身心俱疲。
此战之前,他们长途奔袭幽州腹地,连日征战不休,战马本就严重掉膘、体力透支。
虽在覆灭关宁铁骑后,缴获了不少燕军上好战马用以替换充数,可这些中原精饲战马,天生娇贵,只惯谷粟精料,根本不适宜野外奔袭。
草原马粗生粗养,随地野草、田埂粟杆皆可果腹,耐饥耐寒、续航极强。
可沙陀精马一旦常食杂草野茎,极易引发胀气腹痛、脱力瘫软。
一路奔逃,他们不敢有片刻停留。
身后胡骑追袭不止,河朔大地如今四面皆敌,成德、义武两镇立场暧昧,四周皆是燕国势力范围。
但凡驻足休整片刻,便是全军覆没的死局。
于是千里奔逃,沙陀战马不得食、不得歇,日日透支体力,大批战马接连虚脱、倒地、暴毙,整支铁骑的奔行速度一日弱过一日,逃路愈发艰难。
反观身后的乌尔滚胡骑,进退从容。
追逐间隙,胡人骑兵甚至无需下马休整,仅倚靠马背,松弛休憩,任由战马低头啃食田埂残留的粟杆枯草,人马皆能就地补给、短暂调息,续航之力远超沙陀重甲铁骑。
自幽州龙火县一路追杀,辗转千里,直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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