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城外旷野烟尘再起。
月里朵率两千乌尔滚轻骑缓缓抵达深州城下。
燕旗猎猎,轻甲肃整,铁骑列阵井然有序,全无半分狼狈溃态。
一名胡骑将领策马至城下,仰头朗声喊话:
“我燕国王师追击沙陀残寇至此!不入城池、不扰百姓,只求刺史酌情接济些许粮草、箭矢,以供军需,可否?”
城头的高尧闻声,望见那面玄色燕旗乃友军,又见这支骑军纪律严明、并无入城占地之意。
方才对晋军的凶狠戾气瞬间散尽,脸上立马堆起极尽恭顺、谄媚谦卑的笑容,前后判若两人。
他快步走到垛口,拱手哈腰,语气恭敬至极:
“原来是燕国王师驾临!下官有失远迎!快快快……来人,速速备好粮草、箭矢、布匹军需,尽数送予王师劳军!不得怠慢!”
城门之内,粮草车、箭箱迅速搬出,源源不断送至燕军阵前。
城下秋风萧瑟,映照出极致刺眼的落差。
方才沙陀霸主、晋王李存勖,千里奔逃、求一城喘息而不得,反遭火杀箭伏、落得狼狈逃窜、受尽讥讽。
而今燕国女将孤军追袭,不求入城、不夺城池,却得藩镇官吏恭顺献礼、殷勤供奉。
一辱一荣,一冷一热。
此刻的李存勖,早已是虎落平阳、龙困浅滩。
昔日纵横天下、所向披靡的沙陀铁骑,终究在这片河北大地,损兵折将,狼狈不堪。
而在李存勖狼狈逃窜,水都没得喝一口时,温秀这边倒是颇为惬意。
燕国主力大军已然退守义武治所定州休整,只待发现李存勖踪迹,再率军追击!
整座定州城内外甲旗林立,燕军兵马层层布防,掌控州府要道。
就连义武节度使王处直的节度府邸,也尽数被燕军亲兵把持门禁、镇守廊院。
庭院深深,丝竹轻缓,宴席高设。
王处直身为一方藩镇节度,坐拥定州军政,往日坐镇一方、威仪自重,可今日面对入主定州的温秀,却半点跋扈底气也无。
他心知燕军势大、沙陀兵败在即,早早收敛锋芒,极尽恭顺谦卑。
为求自保,他取出府中珍藏数十年的佳酿,请歌姬献舞,宰杀牛羊、备置珍馐,大摆盛宴,专程犒劳入境休整的燕国大军。
满堂灯火通明,案上玉盘珍馐、醇酒满樽。
宴席主位,温秀一身常服,气度沉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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