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秀目光平静的落向身侧的王处直。
王处直脸上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,面皮微微发僵,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气。
王都是他一手栽培,委以全义武牙军大权的养子,是他倚重的心腹。
今日在满堂文武、燕军众将面前被当众掌掴,打的不只是王都的脸面,更是打他这位义武节度使的威严。
可他眼角余光扫过厅堂内外,廊下、院门到处都是燕国披甲持刃的亲兵,刀枪映着烛火,寒光森森。
他心底清楚,这是乱世,拳头便是道理。温秀根本不会顾及他一个败势藩镇的颜面,自己但凡流露出半分不满,说不定便会招来大祸。
千般愤懑,只能压在心底,表面依旧不敢显露分毫。
温秀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,全然不予理会,语重心长的说:
“王节度,你莫非忘了朱温是什么下场?”
他又抬眼瞥了一眼地上尚未爬起的王都:“就看此人这副模样,今日白眼,骨子里便藏着狼子野心。养这样手握重兵的养子,迟早反噬主家,你怎么就看不透这一层?”
此话一出,
席间一众义武官吏齐齐心头一凛,互相悄悄交换眼神,人人心中雪亮。
燕王这话已经说得如此直白,接下来,恐怕就要罗织罪名处置王都了。
瘫伏在地的王都,半边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淌着血丝,发髻散乱,浑身如坠冰窟,只觉心如死灰。
他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:
倘若今日只有温秀寥寥数人在府内,他麾下私曲尚在,大可当场发难,拼死将其制住。
可现实满是骨感。
整个节度府邸,里外尽数被燕军掌控。宴席四周坐满了跟随温秀南征北战的悍将,个个身经百战。
就算就在这厅堂之内拔剑动手,自己连同身边寥寥几个亲随,也只会落得当场殒命的结局。
万千阴谋算计,在此刻全都无用。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,垂着头,将所有的屈辱、怨毒全部埋在心底,一言不发。
别让他王都有机会,不然定要报此大仇,在燕王落魄一日,背燕投晋,给他致命一击,此刻他如隐忍毒蛇。
厅堂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许久,王处直才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,他依旧想给自己的养子争上一丝余地:
“殿下,说王都对我怀有异心,敢问殿下,可有实据?”
“实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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