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序入冬,
朔风一日紧过一日,天幕铅灰,寒气砭骨。
当初为轻装疾追李存勖,燕军把辎重厚裘尽数抛在了河北。
四千燕骑驰骋在中原旷野,被刀割似的寒风冻得直打哆嗦,人人缩着脖子,铠甲一日到晚不敢离身,铁甲挡得住刀枪,却挡不住冷气顺着甲缝往骨头缝里钻。
战马喷着白雾,将士哈着白气,一路行军,牙关都在打颤。
好在河南地大物博,沿途不少富户豪绅个个心善,不像北疆蛮夷,不等燕军开口,便主动献上锦衣、皮裘、布匹。
靠着这些东拼西凑的物什,四千燕骑才总算不必夜夜冻得睡不着。
只是一身行头早已穿得五花八门……锦缎袄子、粗布短褐、兽皮大氅,杂七杂八裹在铁甲内外,远远望去,活脱脱一支揭竿而起的起义军。
我大燕风采尽失!
燕国精骑穿成这样,属实是容易让人误判呀。
温秀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不知从哪个乡绅家里搜刮来的紫貂裘,又瞥见赵大壮腰间系着一条花团锦簇的绣花围裙,嘴角抽了抽,到底没说什么。
暖和比体面金贵。
原本这样穿没什么,可如今乃是乱世,河南各州百姓不堪重赋苛政,遍地起义,千人、数百人的流民队伍随处可见。
大梁各地招讨军日日清剿乱民,早已见惯了衣衫褴褛、装备杂乱的起义队伍。
官道两侧荒草极深,半人多高,枯黄连片,完美藏人。
不远处,一支千人规模的大梁地方招讨军,早已潜伏在此。
领兵的招讨使眯眼远眺,望见远处浩浩荡荡走来的“杂牌队伍”,第一眼压根没往正规军上想,只当是又一伙聚众流窜的乱民起义军。
虽有燕字旗,但奈何无人识字,乱世为将者多为文盲,况且,燕国距离万里之遥,怎么可能出现这里。
可下一秒,他瞳孔骤缩,死死盯住燕军胯下战马,眼神瞬间火热贪婪!
“好马!全是上等战马!”
他喉结狂滚,心底狂喜不已。
寻常百姓起义军,最多持锄头扁担、劣马瘦驴,何曾见过如此清一色的壮硕战马?匹匹神骏、筋骨强健,皆是军中上等良驹!
招讨使心中笃定:
定是这群流民乱民,不知从何处偷盗劫掠来的战马,真是财神爷保佑,若得如此多优等战马,练出一支骑军,他当节度使都可以了。
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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