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?!”
李从珂大惊失色,满脸难以置信,当即急声劝阻:
“大帅万万不可!王铁枪坐拥近万精兵、占据河口天险、壁垒森严,乃是大梁名将,其身后更是贺瑰、两温合计三万余梁军!三日破敌,绝无可能!纵使我军拼死血战侥幸攻破,也必将全军覆没,何以全身而退?”
此刻的李从珂,心中早已生出异心。
他看得无比透彻:
为救一个必死的晋王,耗光麾下所有精锐,纯属愚忠蠢事。
一旦兵马尽折、家底打空,日后河东立足无望、前程尽毁!救无可救,不如保全实力、留存根基。
李嗣源闭目长叹,满心纠结,最终只能沉声道:“先王待我恩重如山,栽培提携、君命如山。事已至此,唯有死战!”
言罢,他悍然下令:全军倾巢而出,猛攻王彦章渡口营城!
一时间,黄河滩头战火再起,惨烈更胜从前。
王彦章坐镇城头,披甲亲战、身先士卒,率疲弊之兵死守壁垒。
两大当世名将正面硬撼,晋军数次拼死攻入营城,皆被王彦章硬生生率军冲杀逐出。
两日血战,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,滩头冻土尽数被血水浸透,双方战损极大、士卒疲敝到极致。
可任凭晋军昼夜猛攻、前仆后继,渡口壁垒依旧纹丝不动。
晋军将士死伤过半、士气终究崩盘,人人厌战、军心彻底浮动,再无半分死战之心。
战至第二日夜深,
寒霜漫天、血战停歇,大营之内一片死寂。
李嗣源正于帐中复盘战局、苦思破敌之法,忽闻帐外喧哗大作、人声涌动。
他快步出帐,赫然看见麾下所有将领尽数跪伏大帐之前,黑压压一片,神色决绝。
为首的李从珂抬头叩首,声音铿锵、字字泣血:
“大帅!不能再打了!我军死伤过半、精锐尽失,再强行死战,我沙陀儿郎必将尽数折损于此绝境!求大帅下令撤军!保全残兵、留存生机!”
李嗣源又惊又怒,厉声呵斥:“尔等聚众逼宫,是想哗变造反不成?!”
“末将不敢哗变!”
李从珂昂首直视,毫无惧色,“末将只是想为万千浴血将士求一条活路!我等拼死勤王、血战数日,已然仁至义尽!再不走,全军覆没、悔之晚矣!今日撤军,事后大帅若要治罪,我李从珂一力承担、任凭处置!但今夜,必须撤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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