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枪王彦章的身躯刚倒在血泊之中,贺瑰看也不看那具尸首,当即冷声喝令自家副将:
“速速领兵赶赴昭德军大营,接管其全部部曲!胆敢抗命不从者,格杀勿论,一个不留!”
副将躬身领命,翻身上马,点起一彪兵马,趁着夜色疾驰而去。
贺瑰这才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温秀满头血污的脸上,那血顺着下颌一路淌进甲领,在火把映照下殷红刺目。他脸上立刻堆起关切,快步上前:
“燕王殿下!您这是怎么伤的,竟流出这么多血来?”
他随即扬声吩咐左右:“还愣着干什么,速传军医!为燕王疗伤止血!”
温秀抬手轻轻摆了摆,神色平淡:“方才已查验过了,只是擦破头皮,并无性命之忧。贺帅有心了。”
话音略顿,他抬眼看向贺瑰,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:“只是……希望赵岩能在圣上面前替本王美言几句,为孤筹措五十万斤硝。”
贺瑰此刻刚除掉王彦章这个大患,心头畅快得近乎飘然,哪里还有半分计较,大手一挥,满口应承:“燕王此番勤王,驱逐晋寇、共灭晋王,乃是实打实的盖世大功!圣上必然重重加赏!走,随本帅入帐,你我继续痛饮这庆功酒!”
温秀微微颔首,正要随他转身回帐。
就在此刻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夹杂着嘶哑的嘶吼:“兵部加急军令——!速速让开!”
众人回头望去,一骑传令兵纵马狂奔而来,战马尚未停稳,那人已翻身滚落在地,踉跄扑跪,双手高捧军令,声音嘶哑:
“大帅!圣上急令!魏博节度使李横兴兵犯境,吞并昭德藩镇,相州、卫州军情危急!命大帅即刻率军回驻昭德,稳住局面!”
“什么?!”
帐前众将齐齐脸色大变,一片哗然。
温秀心头猛地一沉,暗自叫苦。
舅父李横素来沉稳,怎的偏偏挑这个时候出兵,全然不顾我此刻还身在梁军大营之中!
这一招,怕是要把我这外甥架到火上烤了!
看来得正月剪头了。
此刻周遭几道锐利的目光,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落到温秀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猜忌与审视。
温秀面不改色,却觉后脊微微发凉,连忙挤出一脸坦荡笑意,摊开双手朗声道:
“诸位何必这般盯着本王看?本王对大梁的一片赤胆忠心,天地可鉴!李横擅自兴兵作乱,那是他罪该万死!自此刻起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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