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之中,枢密使张汉杰缓步出列,面色沉稳,似早已想好对策。
他躬身禀奏:
“陛下,事已至此,急战无益。”
张汉杰抬眼,缓缓道出亡国之策:
“魏博李横举兵叛梁,相州、卫州尽数开城归附,如今其坐拥半壁河北,控甲十万,声势滔天,已成割据气候。”
“且我大梁国库空虚、连年征战、兵甲耗竭,新募之兵未经操练,仓促北上必是败局。臣以为……当行‘姑息之政’!效仿唐代宗旧例,对跋扈藩镇暂时妥协、退让安抚,稳住局势,徐徐图之!”
“姑息之政”四字一出,满殿百官轰然哗然!
朝堂瞬间响起细碎又惊恐的议论声,人人面色大变。
朝野谁不知晓?
姑息之政,便是朝廷彻底低头!
对叛逆藩镇不讨伐、不治罪、不收回失地,反而妥协追认、加官晋爵、承认割据!
一旦推行此策,等于朝廷公开告诉天下:造反无罪,割据有理,强藩可自立,朝廷不敢管!
自安史之乱以来,藩镇割据愈演愈烈,正是始于姑息!
如今大梁再行此道,等于亲手放弃中央权威,彻底丧失对河北的掌控权!大梁基业,自此根基松动!
龙椅上的朱友贞身躯一晃,瞬间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,颓然瘫坐回龙椅,眼底满是无尽悔意与绝望。
他心底一片冰凉,无尽悔恨翻涌上来。
悔!悔当初听信谗言、猜忌忠良!
解除王彦章兵权、放任忠良受死!
若是王彦章尚在,大梁尚有一柄镇国铁枪、尚有可用之将、尚有北防屏障!
可如今……
王彦章含冤而死、贺瑰惨死宴席、北师一夜溃散、河北尽数失控!
大梁短短数日,连失两大主将、一整支主力野战军、半壁河北疆土!
朱友贞心底清楚,姑息之政,是饮鸩止渴。
藩镇一旦发现:造反不仅不死,反而能升官、扩地、掌权!
日后天下藩镇,必人人效仿、纷纷割据、再无尊王之心!
皇权威严,一朝尽丧!
可他环顾满朝庸臣,看着空虚国库、溃散精兵、大乱河北:他无可奈何,无计可施,无人可用!
从安史之乱绵延百年的藩镇顽疾,积重难返,到他手中,早已是烂到根里的死局。
良久,朱友贞声音沙哑,无力开口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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