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刚过,风雪初歇。
一路风尘仆仆的燕、昭德联军,浩浩荡荡行至卫州城下。
放眼望去,卫州西门之外,甲林如墙、枪戈林立,两万魏博精锐列阵铺开,军容整肃、气势滔天。
高亢悠长的号角声声贯空,连绵不绝,震得四野震颤。
城头旌旗翻卷、甲光映日,城下兵马层层叠叠、绵延数里。
魏博节度使李横,听闻贤甥到来,亲自出城,率全军列阵相迎。
场面盛大至极,隆重得近乎仪仗,却又肃杀得如同临战。
远处行军队伍之中,温秀勒马驻足,远远望见这铺天盖地的军阵,眉头悄然微蹙。
他心中瞬间一动、暗自警惕:
舅父这般大张旗鼓、陈兵两万迎我,哪里是迎接归人?
怕不是彰显实力、震慑于我!
不过,心头一丝猜忌悄然生根,可转瞬,温秀便压下所有异色。
他策马缓步上前,神色瞬间由凝重转为温润热忱。
待马至阵前,温秀利落翻身下马,甲胄轻响,大步迎上。
不等李横开口,他上前一步,张开双臂与李横重重相拥,亲近无比,全然一副久别重逢、至亲团聚的模样。
相拥片刻,温秀方才松开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、几分后怕,笑道:
“舅父!你此番骤然起兵、席卷昭德、吞并三州,怎么半点风声不透?前日我尚在梁军大营身陷重围,梁人皆知你我姻亲,我险些被贺瑰就地清算,当真差点再也见不到舅父!”
语气真切,仿佛满心皆是对亲人的牵挂与后怕。
李横闻言,朗声大笑,声震四野,豪迈洒脱、全然一派长辈气度:
“哈哈哈!我贤甥是人中龙凤、天纵奇才!区区梁营牢笼、一群腐朽梁将,岂能困得住你?!”
“果不出舅父所料!你不仅全身杀出、安然脱身,更是胆大决绝,当场斩杀梁军主帅贺瑰,搅得大梁北面大军一夜溃散!我贤甥此举,大涨我魏博雄风,威震河北!好!真好!”
李横句句夸赞,满面欣慰、由衷赞许。
温秀闻言,脸上露出憨厚谦逊的笑意,连连拱手应和:
“舅父这话说得好像我是真想杀贺瑰似的,我那也是被逼无奈才下狠手呀……”
他面上谦和温顺、全然晚辈姿态,心底却思绪翻涌、冷静至极。
什么魏博雄风,我呸……魏博之名,可不是一个好名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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