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燕辽两军对峙云州时!
晋国局势已然彻底崩盘、无可救药。
绛、晋、沁、潞四州尽失,潞州孤陷覆灭,整条西线防线土崩瓦解,晋阳失去所有外围屏障,沦为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城。
大邺数十万伐晋大军压境,兵锋直指晋国国都,铁桶合围之势朝夕可成。
晋阳内外,人心惶惶、流民乱窜、将士惊惧,人人皆知亡国只在旦夕之间。
身为摄政、代李嗣源总揽晋国所有朝政的石敬瑭,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绝境。
一旦邺军完成合围、四面锁城,晋阳便是死地,再无半分突围北撤的可能,城内君臣军民,尽数要陪葬李氏江山。
就在他日夜焦灼、进退两难之际,一封来自塞外辽庭的耶律阿保机密信悄然送抵帅府。
信中言辞直白:
劝石敬瑭放弃晋阳,弃城南撤,退守代州雁门关。
辽庭不愿在晋阳坚城之下与大邺死磕,只想借雁门关天险拖住中原兵锋,待晋阳残部与邺军继续消耗,邺朝显露颓势时,辽国再择机入局!
石敬瑭心中早有退意,可他心里清楚,若自己直接弃城而逃,晋阳守军瞬间军心溃散、不战自溃。
邺军毫无损耗便可拿下河东,根本达不到持续消耗大邺国力、拖住中原主力的战略目的。
为保全自身实力、为辽国拖延大邺、为自己留取后路,石敬瑭将密信之事秘而不发,半点不告知朝堂文武。
他决意做一局死棋:
以晋阳残兵、文武百官、满城百姓为诱饵,拖住大邺数十万主力;自己则保全嫡系精锐,北撤待援。
主意既定,石敬瑭立刻召集朝堂,故作沉稳、慷慨陈词。
他以死守孤城不可坐以待毙,需留外围机动兵力迂回牵制邺军为由,当众将晋国所有朝政、守城大任,全权托付给郭崇韬、张宪两位重臣,令二人死守晋阳、安抚军民、统筹防御。
满朝文武无人察觉异样,只当摄政大公一心为国、布局深远,纷纷感念其苦心。
安排好一切后手,石敬瑭连夜整顿自己的嫡系私兵,搜刮晋阳府库、世家积攒的金银珠宝、珍玩钱粮,尽数装车打包。
翌日深夜,
他悄无声息率领本部精锐,借着夜色掩护,悄然撤出晋阳北门,一路向北奔逃。
只是辎重财宝数量太过庞大、车队沉重拖沓,行军速度极其缓慢,终究没能完全隐匿行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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