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塞北,春风尽渡,
茫茫大漠褪去冬日枯黄凛冽,遍野荒草抽芽、戈壁泛绿。
正是北疆最舒适宜人的时节。
温秀亲率六千燕精骑,轻装简甲、横贯漠南荒原,一路向西疾驰。
此时气候温润、不寒不燥、水草充沛,对长途奔袭的骑军而言,是天赐行军良机。
战马沿途可采食新草、补足体力,大军无需背负巨量干料,极大减轻了辎重损耗、行军负担,战力得以保全。
此番横穿辽国辖地,温秀未曾掠牧民、扰部族、抢牛羊。
遇沿途鞑靼、室韦、杂胡牧民,反倒依市价出钱,公平购入牛羊口粮,边行军、边补给、边赶牧群西进。
这般仁义持军的姿态,与辽军常年压榨部族、肆意掳掠的作风截然不同。
辽国治下饱受盘剥的杂胡、室韦、鞑靼,心中暗自感念燕军宽厚,一路观望、无人滋扰、无人告密,间接为燕军隐匿行军轨迹、稳住了漠北后路。
大军行至大漠中段,黄沙渐软、草木稀疏,前路一片苍茫荒凉。
正当铁骑稳步推进之时,前路戈壁滩中,突兀走出寥寥五道瘦弱身影。
五人衣衫破烂、形同乞丐、面色蜡黄枯槁,个个饿得浑身脱力、步履蹒跚。
最前一名白发老者,身后跟着四名青壮残胡,最末尾,立着一名不过七岁出头的瘦弱孩童。
令人极为反常的是……
寻常胡人部族,见数千铁甲铁骑压境,早已吓得四散奔逃、伏地躲藏。
可这五人,非但不逃不惧,反倒迎着滚滚铁骑大军,踉跄上前,微微躬身,眼神里只剩求生乞怜。
温秀勒马驻足,眸光微沉,心底生出几分不悦与诧异。
他眉头微挑,暗自思忖:
我六千铁甲燕骑,军威赫赫、杀气滔天,寻常部落见之无不胆寒避让。
这等落魄贱胡,竟敢直凑大军前路乞食,是无知无畏,还是轻视我燕骑兵威?
他抬手示意大军暂缓行进,命随军胡语翻译上前问询。
翻译策马上前,以流利胡语沉声询问部族来历、落魄缘由。
为首老者嘴唇干裂、面黄肌瘦,声音嘶哑,字字泣血:
“回上国将军,我等乃是铁兰部残余逃难之人。”
“我铁兰小部族世代安居漠边,与世无争,近日惨遭河西党项定难军以筹集军需备战为由屠戮洗寨、烧帐杀民,部族青壮尽死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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