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沧州城头,
死寂沉沉,满城守军双目圆睁、大惊失色。
只因视野尽头,燕国雄师铺天盖地南下,铁甲连绵百里、旌旗蔽日浮空,万马奔腾、浩荡军阵一望无际。
浮河两岸、人多到陆地都挤不下,需要站到河里去,若将燕军骑兵马鞭一起投于河中,足断其流!
可见其兵威之盛,压得整座沧州孤城摇摇欲坠、喘不过气。
沧州本是这乱世以来的百战绞肉之地,地处咽喉、四战必争,百年来屡遭屠城、屡经易主,生民迭代数轮、白骨堆叠层层。
此地万户住民,尽数是晋国覆灭后,被大邺朝廷强行迁徙至此的沙陀残部。
邺帝深知沙陀与燕人世仇刻骨、血海难解,绝无归降可能,故而刻意将其安置沧州,当作北疆制衡燕藩的人肉屏障。
又拘押故主李存勖之子李继岌于开封为质,以此拿捏镇守沧州的沙陀第一名将李建及。
李建及乃后唐庄宗麾下悍勇战将,河阳惊变、晋王殒命后,他顺黄河而下,在魏博地界上岸、欲归河东故土,却被乡民告发、为彼时仍是邺王的李横生擒。
邺帝惜其将才、屡次招降,李建及忠烈不屈、宁死不从,遂被长年囚禁,直至晋国灭亡,沙陀部族迁居沧州,才被释放出监、委以守土之任。
此刻城楼之上,
李建及并肩郭崇韬、张宪二人,三人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燕军铁阵,眉心紧蹙、面色死沉,压力极大。
郭崇韬嗓音干涩、带着最后一丝期许:“我等早已飞书求援魏王!只需坚守半月,魏王三万精锐必至!燕王素来忌惮魏王威势,投鼠忌器,必然不敢久战,自会撤围北还!”
张宪亦沉声附和:
“燕王清君侧、意在中原,沧州地瘠民贫、无利可图,绝非必取之地。只要我军死守拖延、令其久攻无功,他必然绕城南下。待燕军与魏王两败俱伤、互相耗损,兴许我沙陀能重振荣光!”
唯独主帅李建及久久默然、心绪纷乱、预感不祥。
他阅尽乱世、却始终猜不透温秀的真实用意。
如今大邺虽三线开战、国力疲敝,却根基未溃、绝非可轻易颠覆的残局。
燕王手握幽燕精锐,放着富庶繁华、粮草充盈的赵州不取,偏偏死磕贫瘠的沧州,偏执诡异、不合常理。
这份莫名的寒意,自围城那日起,便死死缠在他心头,挥之不去。
城外,
燕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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