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众燕军将士踏入院中,望见满地妇孺尸身、阖家覆灭的惨烈景象,尽数驻足愣住,人人面色震动、默然无声。
卢承谏闻声转头,猩红双眼死死盯住涌入的叛军,惨笑一声,横刀架在自己脖颈之上,含泪怒喝:
“尔等乱臣贼子!痴心妄想辱我卢家清白!今日我阖家殉国,誓死不降!”
刀锋贴颈、只需轻轻一割,便可追随阖家而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粗犷洪亮的喝止声骤然从门外炸开:
“住手,大王有令,不得对刺史一家无礼。 ”
卢承谏愣了一下,他看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,肩扛陌刀,身披重甲的大将进入院中,正是燕国大将赵大壮。
他看到卢承谏把刀架在脖子上,直接开口询问:
“卢承谏,我家大王欣赏你的忠义气节,若愿归降,可保荣华富贵!”
卢承谏脖颈抵着刀锋,满脸嘲讽冷笑、傲骨铮铮:
“区区反贼、跳梁小丑!也敢让本官归降?告诉温贼,他做梦!”
赵大壮素来直爽粗莽,见状也不恼怒,坦然再传王令:
“那你带着家人走吧,我大王说你若不愿降,那便走! ”
“放我……走?”
卢承谏浑身一僵、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,怔怔重复一遍,仿佛听错一般。
“没错。”
赵大壮点头,“不降也不杀,任你自由离去。”
卢承谏心神巨震、恍惚错乱,疯一般喃喃自语:
“放我走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世人皆知燕王温秀残暴嗜杀、号腐刑王、狠戾无情、屠戮无度!怎会容我、放我生路?一定是骗局!你们定然是想戏耍于我、折辱于我!一定是!!”
赵大壮看着满地尸身,又看着眼前神志恍惚、状若疯魔的忠臣,皱眉打量,随口问道:
“这满院尸身,都是你的家人?”
卢承谏双目空洞、状若癫狂,喃喃苦笑、字字泣血:
“是……都是我的妻子、我的女儿、我的幼子……全都死了……全都被我亲手杀了啊……”
赵大壮看着他悲疯错乱的模样,忍不住低声吐槽一句:
“有病……真是有病,你快走吧!”
“不……不要走,这是我家,我要陪着我的妻儿!”
“你妻儿已经死了!”
“不,他们没死,只是……睡着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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