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都没舍得吃。
床边的火盆里,灰烬冷得透心,连半点火星都寻不到。整个房间里也再找不出燃烧物,显然是弹尽粮绝。
靠墙的角落里,摆着一个灌满水的保温壶,壶身还裹着几层破旧的厚布保温,壶口拧得严丝合缝,生怕洒出热量。壶边孤零零地躺着半盒消炎药,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
刘莹看着老郑叔的遗体,眼眶发酸,这三年的末世极寒,她见过太多死亡……可到了面对熟人离去的时刻,不管多少次心口还是被扎着一样疼。
郑叔是个五十出头的小老头,刚躲进防空洞时,身边还跟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哈士奇。
那狗是末世里少见的没变异的生灵,智商进化了点挺通人性的。老郑叔体力差,全靠那只哈士奇帮衬——刨雪找物资时,狗鼻子比人灵;拖着自制的雪橇载人运东西时,四条腿跑得飞快。
靠着这狗,老郑叔的日子还算不错,还曾在易远山夫妇饿到发昏时,分过他们食物,这份恩情,夫妻俩一直记着,作为邻居与他互相帮衬。
可天不测风云,就在上月,老郑叔外出找柴火时遇上了老虎。关键时刻,是哈士奇扑上去给了老郑叔逃命的机会,它自己却被撕成了碎片。
没了帮手与伙伴的小老头,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底气,身体一天比一天垮,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。
或许也是他自己不想活了,否则可以来找他们求助的,他却选择自己安静地躺着,死时连道声音都没发出。
刘莹望着他的尸体,心里一片茫然,这绝望的世界,到底还有什么盼头?
或许终有一天,她和易远山还有年幼的女儿,也会像老郑叔一样,在睡梦里长眠在洋洋洒洒的大雪里。
她吸了吸鼻子,默默将老郑叔的遗产收好。抱着沉甸甸的遗物,刘莹转身走出了老郑叔的隔间。走廊里阴风阵阵,她找到溜达中的巡逻队员,低声通知他们收尸。
基地的规矩,第一个发现尸身的人能带走遗物,但尸体若是被巡逻队发现的,这些东西就得充公,放进积分库里供人兑换。
巡逻队每隔两天就会挨家挨户敲门统计人口,防止有人悄无声息地冻死在屋里。
而后续尸体的处理是最残忍的,人们会将死者的头颅割下安葬,留个体面,但身体会放置到彻底脱水晾干,再将其身体肢解成一块块燃料……
极寒末世里残忍的生存法则,用逝者的血肉,为生者换取一丝活下去的路。
刘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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