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队友们在楼道口分开后,顾异独自走向顶楼。
蜂巢公寓没有电梯,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上去。
墙皮潮得发黑,栏杆上全是汗渍和铁锈。老旧声控灯不太灵,顾异跺一下脚,头顶才“滋啦”亮起一盏。
昏黄光圈只照出几级台阶。
再往上,还是黑的。
王老爹的骂声、李飞的怪笑、林小柒那句“阿异哥明天见”,在楼下拐角处慢慢淡了下去。
他爬到顶楼,推开自己的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。
屋子是后来加盖的,用铁皮和复合板隔出来,矮,窄,冬天漏风,夏天闷得像蒸笼。一张铁板床,一张旧木桌,一把缺了角的椅子,天花板上吊着个蒙灰的节能灯泡。
这样的地方,一个月要五百信用点。
顾异没急着开灯。
他反手关上门,背贴着冰凉的铁皮站了一会儿,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往回撞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拧了一圈。
他停了停,又拧了一圈。
外头有人拖着鞋从走廊经过,嘴里骂骂咧咧,不知道是哪家的男人喝多了。脚步声远了,楼板又安静下来。
顾异这才摸到床边,坐了下去。
床板被压得吱呀一声。
白天的事一股脑翻上来。
地下室墙上那片会蠕动的血苔,刮刀割开黏膜时渗出的黑红液体,还有自己变成那滩烂泥一样的东西时,皮肤、骨头、内脏全都失去边界的触感。
他抬手捂住脸。
想歇一会儿。
可脑子里偏偏不肯安生。
有些画面从黑暗里浮出来,像一堆旧照片。
主角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。
一个同样叫做“顾异”的十九岁孤儿。
第一个记忆碎片,是潮湿的。
C环区东区的人联希望育幼院。
屋顶漏水,墙角摆着几个接水的铁盆。工作人员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,推着餐桶,给一排小孩分合成牛奶。
小孩们没人说话,全都低着头吃。
那时候的原主还没有姓。
“你想叫什么?”登记的女人问他。
他盯着墙上那张诡异危害宣传图,看了很久。
图上的怪物被画得像一团黑色肉块,旁边写着两个字。
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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