赚外快的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住了。
顾异看了一眼桌上的营养膏,没有动。
那东西凉了以后会结成一坨灰绿色的胶,吃进嘴里像嚼湿纸板。
如果是原主可能还会硬着头皮咽下去,但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他推门出去,顺着蜂巢外侧的Z字形铁梯往下走。
下到五楼时,周围有了人声。
李飞他们这些老队员大多住在这一层。门缝里飘出合成油脂、烟草和黑水酒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有人在屋里骂牌,有人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。
顾异没停,他继续往下,走到三楼尽头。
那里有一扇包着钢板的实木门。
黄铜猫眼映着楼道灯光,门缝处还贴着一圈旧隔音胶条。
在蜂巢这种踹一脚都能凹进去的铁皮楼里,这扇门本身就代表着阶级和拳头。
顾异站在门前,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,抬手敲门。
里面很快传来一声骂。
“谁啊?妈的,大晚上催命呢?”
门被拉开。
王振国探出半个身子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背心,满身酒气,手里还拎着半瓶黑水酒。
“王队,是我。”
王振国眯着眼看了他两秒。
“你小子?什么事?”
顾异放低声音。
“有点事想请教您。”
王振国上下扫了他一眼,像是看出他不是来闲聊的,侧身让开门。
“进来,把门带上。”
屋里比顾异想象中还挤。
一张窄床,一张旧桌子,两个弹药箱改的凳子。墙边挂着防护服和枪套,桌上堆着半包烟、几枚空弹壳,还有一块擦枪用的黑布。
烟味、火药味、酒味混在一起。
王振国用脚把地上的杂物踢开一点,指了指弹药箱。
“坐。”
顾异没坐。
他带上门后沉默片刻,开口说道:
“王队,公司的任务太少了。”
王振国拧酒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顾异继续说:“我想找条别的路子,赚点外快。听说独眼酒馆那边,可以登记成拾荒人。”
王振国抬起眼。
刚才那点醉意一扫而空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把顾异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。
那眼神有点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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