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独眼酒馆,锈骨街的夜风迎面扑来。
顾异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份悬赏单,以及剃刀那个背影。
他跟在王振国身后,黑水酒的辛辣后劲一点点上涌,让他胆子大了些。
终于,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巷口,他没忍住开口:“王队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就是……有点想不通。”
顾异组织了一下语言,“李飞他姐那么厉害。为什么李飞还要跟咱们一起干这个?”
他想起白天李飞为了五百信用点,跟故纸堆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。
有这么个姐姐在,怎么想都不至于混成那样。
王振国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走到巷口阴影里,从兜里摸出一根薄荷烟,低头点上。
火光亮了一下,照出他脸上的褶子。
“你觉得咱们这活怎么样?”
顾异想了想。
“危险,累。”
王振国夹着烟,瞥了他一眼。
“钱呢?”
顾异顿了一下。
昨天到手五百三十信用点。
放在原主以前那些黑工厂里,得累死累活干很久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王振国吐出一口烟。
“你觉得危险,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危险的。咱们这活再烂,也是公司活儿。有合同,有人联许可,有出勤记录,死了残了,多少还能扯出个说法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指向刚才的酒馆方向。
“独眼那边不一样。那里没有底薪,没有抚恤,也没人问你尸体为什么少了半截。今天拿一万,明天烂在北区墓园,酒馆最多派人去捡你的牌子。”
顾异没说话。
王振国弹了弹烟灰。
“还有一条,猴子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卫戍部队特招条例上写得明明白白,有赏金猎人记录者,永不录用。”
顾异心里一沉。
王振国看着巷子外头的人流,声音低了些。
“猴子嘴上天天骂灰磨盘,心里还想着进卫戍部队。堂堂正正拿身份,进B环区,当墙内人。”
他说到这里,嗤笑了一声。
“蠢吧?”
顾异没有接。
王振国吸了口烟。
“他还想把他姐拉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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