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南区就先醒了。
夜里那些酒馆和赌场的霓虹还没完全熄，锈骨街的另一批人已经从蜂巢、棚屋和桥洞底下走了出来。
他们背着破包，裹着防尘斗篷，脸上戴着各种型号的呼吸面罩。
有人腰间别着短刀，有人怀里抱着老式猎枪，还有人拖着一辆小铁车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玻璃，发出刺耳的响。
他们和顾异一样，是拾荒人和赏金猎人。
白天属于在肉市出卖力气的零工，夜晚属于酒馆里的醉汉，而这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，属于去墙外污染区拿命换钱的亡命徒。
顾异混在人群里，默不作声。
他抱着自己的帆布背包，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那把军用匕首的刀柄。
所有人都很沉默，只有装备摩擦发出的“悉悉索索”声，和沉重的脚步声。
这群人没有去搭乘那辆连接四大扇区的废铁列车。
他们的目的地都在南边。
穿过锈骨街后，人群一路往南区边缘走。
越靠近大门，街上的灯越少，房子也越来越矮。最后一段路，两边只剩下铁皮棚和临时堆起来的防撞墩。
南六门就在前方。
说是门，其实更像一大片被钢梁和铁丝网拼出来的缺口。两侧架着探照灯，几个卫戍部队士兵站在高台上，枪口朝下，脸藏在防风面罩后面。
队伍排得很长。
没人抱怨。
轮到顾异时，他学着前面的人，把自己的ID卡贴上闸机。
“滴——”
【身份：墙外居民。】
【权限：允许出入。】
铁丝网闸门慢慢打开。
顾异跟着人群走了出去。
一步踏过门线后，周围的声音像被谁抽走了一层。
身后的C环区还在吵，远远能听见引擎声和叫骂声。可那些声音像无形中被挡在后面，变得又闷又远。
前方没有灯。
只有灰白色的废土。
塌了一半的楼房伏在远处，钢筋从水泥里刺出来。破碎的广告牌歪在路边，上面的旧时代女人笑容已经被风沙磨掉半张脸。
这里就是南环废土。
顾异没急着走远。
他先站在一处断墙旁，看了看附近。
不远处，几个拾荒人弯着腰，在一片倒塌商铺里翻找。他们动作很快，像怕手慢一点，东西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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