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C环区永不停歇的嘈杂终于消停了些,只剩远处独眼酒馆方向隐约的喧嚣。
王振国坐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,一口接一口抽着劣质的薄荷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目光穿过窗外错综的电线与管道,望向被夜色吞噬的公寓楼顶。
那是顾异用铁皮和石棉瓦搭的违章鸽子笼,此刻一片漆黑。
“小兔崽子……”王振国低声骂了一句,“一整天没影,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”
他嘴上让那小子自己去闯,但废土的夜是会吃人的。
尤其是像顾异这种藏着一身秘密的肥肉,走在街上更是危险。
“妈的。”他将烧到尽头的烟屁股狠狠摁熄在铁皮罐头里。
留下旧伤的左腿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要变天了,不论是天气,还是这C环区的天。
他站起身,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老旧木箱。
打开箱子,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物件,只有一套叠得整齐的褪色【长城旅】旧军装,和一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军用匕首。
他没去碰这些,而是从夹层里摸出一把平平无奇的通勤车钥匙。
钥匙扣是一个用子弹壳打磨成的口哨。
他拿起钥匙,轻步走出了房间。
……
破旧的通勤车发出老牛喘息般的轰鸣,驶离锈骨街。
车辆一路向东,开向C环区最边缘的荒凉地带,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的卫兵哨卡旁。
这里曾是通往北区墓园的要道之一,随着墓园危险等级攀升,这条路早已被彻底废弃。
王振国下了车,冷风将他单薄的工装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从车座下拖出个破帆布包,拿出一套简易的野外茶具:一个小酒精炉,一个熏黑的铁皮水壶,还有两个掉漆的搪瓷茶缸。
点燃酒精炉,蓝色火苗在寒风中摇曳,将他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水很快烧开,他往茶缸里捏了一小撮不知哪弄来的茶叶末子,冲入滚水。
淡淡的茶香混着废土的尘土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他没急着喝,把其中一个茶缸搁在对面的石头上,自己端起另一个靠着冰冷的车头慢慢喝着。
时间流逝,寒风愈发刺骨。
就在酒精快烧完时,一道身影从哨卡后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那是个穿着笔挺的【人联·卫戍部队】军官制服、风尘仆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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