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暗巷,顾异重新站回了锈骨街的街头。
震耳的重金属音乐、嘈杂的叫骂声以及劣质食物的焦糊味重新涌入感官。
他没有回蜂巢公寓,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挂着“独眼”招牌的酒馆。
上次交接任务时老板的邀请,他没忘。
拉低兜帽,顾异走过去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迎面扑来的依旧是那股混杂着汗臭与黑水酒气的浑浊热浪。
烂醉的拾荒人和大声吹嘘的佣兵挤在大厅里,一切如常。
顾异穿过人群,径直走到吧台前。
独眼老板正低头擦拭着一个满是缺口的玻璃杯,头也没抬:
“喝点什么?”
“不喝酒。”
顾异刻意压低嗓音,“来赴约。”
擦杯子的动作停了。
独眼缓缓抬起头,仅存的那只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,扫过顾异裹得严严实实的兜帽。
他抽了抽鼻子,忽然笑了。
“血腥味,还混着点铁锈和恐惧的味道。”
独眼将抹布随手搭在肩上,“看来你刚度过了一个很充实的下午。”
顾异没有接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跟我来。”
独眼没再多问,更没去核实什么身份。
他从吧台后走出来,带着顾异穿过喧闹的大厅,来到吧台侧面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。
推开门,是一条通往楼上的狭窄木梯。
“请。”独眼做了个手势。
木板老旧,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嘎吱声。
走完最后一级台阶,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温。
与一楼的群魔乱舞截然不同,二楼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没有震耳的音乐和醉汉的嘶吼,只有压低的交谈声以及武器零件碰撞的轻响。
这里空间更小,光线昏暗,比起酒馆,更像个临时的战术据点。
零散坐着的十几个人里,没人在喝酒。
靠窗的迷彩背心女人正闭着眼,用鹿皮一点点擦拭着大口径狙击枪的枪栓;
角落卡座里,一个体型如熊的壮汉正低头给动力臂铠更换能源模块。
气场完全不同。
如果说一楼是讨生活的拾荒者,那这群人眼神更冷、杀气更纯,是真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职业猎人。
顾异的目光扫过全场,视线微微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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