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异回到“蜂巢”公寓时，已经是后半夜。
楼道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老旧管线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震动。
墙皮剥落的缝隙里渗着潮气，空气中混着霉味、汗味和营养膏发酸后的味道。
他反锁住房门，连外套都没脱，直接把自己扔在床上。
精神力因为收容【肉柜屠夫】已经补满。
可那种疲惫并不来自身体。
他的灵魂像一块被反复拧干的海绵，看似重新吸满了水，里面却已经被揉得发皱、发空。
顾异闭上眼，很快睡了过去。
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。
梦里，他站在一座无边无际的厨房里。
地面是肉。
墙壁是肉。
头顶垂下来的不是灯，而是一条条还在抽搐的血管。
他低下头，看见自己没有脑袋。胸腔中央裂开了一张巨口，手里拖着一把沉重的屠宰刀。
周围堆满了“食材”。
有人。
有怪物。
也有一些根本分辨不出生前是什么的东西。
它们在哀嚎，在挣扎，在叫他的名字。
可顾异听不清。
他只听见一种饥饿。
那饥饿从灵魂深处爬出来，像无数只细小的牙齿，啃着他的理智。
吃。
切开。
吞下去。
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钩，死死钩住他的意识。
他挥起屠刀。
开始切割。
开始吞食。
那些血肉涌进他的身体，带来一种恶心却无法抗拒的满足感。
直到某一刻，他忽然意识到，刀下那张被切开的脸，好像有点眼熟。
“呼！”
顾异猛地从床上坐起。
窗外天色已经微亮。
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心脏跳得像要从肋骨里撞出来。
“该死。”
顾异低声骂了一句，抬手按住眉心。
图鉴不会显示所谓的污染值。
但他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，自己现在状态绝对不正常。
【肉柜屠夫】带来的不只是力量。
还有那种把一切活物都视作“食材”的吞噬冲动。
它已经开始影响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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