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半。
屠宰场后厨区域终于渐渐安静下来。
白天堆满人声、刀声和机器轰鸣的地方，此刻只剩下排风扇低沉的转动声。
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油脂、血水和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，熏得人喉咙发腻。
大部分杂工已经下班。
只剩几个值夜守卫靠在墙边抽烟，偶尔低声骂几句，没人真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又脏又旧的通风管道上。
厨房天花板上方，积满油污的管道里，一道身影正贴着铁皮缓慢前进。
是王老爹。
他在一个小时前跟着送货队混进屠宰场。
卸货、清点、搬桶，所有杂工该干的活，他都干得像模像样。
直到交接最混乱的时候，他才借着一车废弃香料桶的遮挡，离开后厨，翻进了维修通道。
老蝎子给他的内部地图并不完整。
但足够标出几个关键点：后厨货运区、值夜巡逻路线、地下通道入口，以及地图上被刻意涂黑的几处“禁区”。
王老爹没有明确目标。
他只相信两样东西。
一是手里的地图。
二是自己当了一辈子兵练出来的直觉。
越是守卫森严，越是地图上语焉不详，越可能藏着答案。
他贴在冰冷的管道内壁上，缓慢调整呼吸，把身体压到最低。
通风管道狭窄，铁皮边缘还有不少卷起的锈刺，只要稍微用力过猛，就会发出刺耳声响。
他每前进一段，都会停下来听。
听风声。
听脚步。
听下方巡逻队的枪带碰撞声。
半个小时后，他顺着管道摸到了地下三层主通道上方。
王老爹停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排气格栅后面，从缝隙向下望去。
下方是一条合金走廊。
墙壁干净，地面平整，灯光冷白，和上面肮脏混乱的屠宰场完全不同。
这里不像黑帮据点。
更像某种秘密实验设施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合金门。门口站着两个人，一个是负责三号冷库的小头目刀疤脸，另一个脸上也带疤，看起来像是刚被提拔上来的新人。
王老爹没有动。
他像一块真正的石头，趴在管道里，等着。
等待本身就是潜入的一部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走廊另一头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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