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巡逻队员骂骂咧咧地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顾异没有急着现身。
他维持着【污染之血】的液态形态，将自己压成薄薄一层，贴在冰冷的管道内壁上，顺着声音和光亮传来的方向缓慢挪动。
这具身体没有眼睛。
但它能感受到震动、气味、温度，还有空气中那些混杂的污染反应。
越往前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就越清晰。
那声音很沉，像一头巨兽在地下缓慢咀嚼。
很快，一个巨大得如同工厂车间般的地下空间，出现在顾异的感知里。
他从排污管道出口的缝隙里流出，将自己摊平成地上一片不起眼的暗红油污。
随后，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。
这是一条屠宰流水线。
但这里处理的不是牲畜。
一车又一车所谓的“原料”，被戴着厚口罩的清道夫推到车间中央，然后面无表情地倒进一台巨大的搅拌机里。
那些原料很杂。
有从污染水沟里捞出来的黑绿色苔藓。
有还在抽搐的变异老鼠。
有一团团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诡异组织。
还有尸体。
顾异的液态身躯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野兽尸体。
而是人。
几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骸，被清道夫像倒垃圾一样推进机器里。没有犹豫，没有避讳，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。
“轰隆隆！”
中央那台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钢铁巨兽开始运转。
合金刀片旋转，高压滚轴咬合，刺耳的碾磨声在整个车间里回荡。
苔藓、老鼠、诡异组织和人的尸体，被同一套系统粗暴地碾碎、搅拌、分离，再压缩。
血水顺着凹槽流淌。
碎骨被机器二次粉碎。
那些还能蠕动的组织，也被滚轴一点点压成浆糊。
最后，机器另一端缓缓流出一种灰褐色的黏稠液体。
那东西散发着古怪的腥味，像腐肉、油脂和某种劣质蛋白粉混在一起。
顾异趴在地上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C环区黑市上那些让底层人抢破头的合成肉，那些被酒馆端上桌的油炸变异肉，那些据说“干净、安全、高蛋白”的食物，源头很可能就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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