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水道里一片漆黑。
浊流裹着排泄物和腐烂的碎渣，在管道深处翻涌。很快，一滩暗红色的烂泥被污水推着撞上管壁，顺着倾斜的水泥坡缓缓搁浅。
“哗啦。”
烂泥停住了。
下一刻，那滩东西开始蠕动。
骨头从血泥里顶出来，相互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。
先是肋骨。
然后是四肢。
最后，一颗湿漉漉的头颅从泥里长了出来。
顾异重新变回人形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他刚恢复呼吸，就剧烈咳嗽起来，连着吐出几口腥臭的污水。
下一秒，他整个人脱力般倒在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冰冷的污水浸透了衣服。
他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图鉴界面上，那条代表精神力的蓝色进度条，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不到百分之二十。
这是顾异穿越以来最虚弱的一次。
更糟的是，图鉴也开始不对劲了。
平时悬浮在意识深处的黑色书页，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，边缘一阵阵抽搐。那些原本安静排列的卡牌，开始轻微震动。
【污染之血】的卡面里，暗红色液体一下一下拍打着边框。
【骸骨屠夫】的骨爪从画面深处缓缓探出，像是在寻找可以撕裂的缝隙。
【回音蝠】的卡牌上，无数细小的声波纹路乱成一团。
还有更多低阶卡牌，在书页里发出压抑的躁动。
它们像是闻到了主人的虚弱。
想出来。
想逃出来。
想从这层薄薄的“纸”里爬出来。
下一刻，图鉴上的文字也开始闪烁。
【精神力不足……】
【警告……认知%￥#……】
【错误……错误……】
【%￥#适配率……%￥#……】
一行行信息变成乱码，像被腐蚀的虫群，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爬动。
顾异想看清，却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砂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头顶潮湿的管壁在动，像一大块发霉的猪皮，在缓慢呼吸。
墙角的青苔变成了黑色头发，湿哒哒垂下来，还在往下滴油。
“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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