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杀猪宴(第1页)

林缺靠在火道边,刚把那口热气缓过来,听见这话又坐直了,看了顾异一眼。

顾异把碗放下,站起身。

“走。”

门一开,冷风贴着地面灌进来。

白老三站在外头,身上的熊皮大氅还没换,肩上落着一层薄霜。他脸色不好看,眼里有血丝,烟杆别在腰后,烟锅里是灭了的黑灰。

“李兄弟,走吧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等着呢。”

顾异问:“医棚那边怎么样?”

白老三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还吊着。老医手说今晚上不好过。”

他说完,低头摸了摸烟杆,又没抽,只把手收了回去。

几人沿着外客窖外的铁皮廊道往暖棚去。

小栓子提灯在前,灯光被风吹得晃,照得两边钢板墙上的红绳和骨钉一会儿亮、一会儿暗。越靠近伙房,热气越重,空气里多了酸菜、猪油、血水和柴烟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外堂暖棚今晚没有关门。

门口挑着两盏黄皮灯,灯下站着两个提枪的炮子。棚外的雪地上,还有没来得及冲干净的血。

草木灰撒了一层,踩上去还是发黏。旁边的木架上挂着半扇刚剔开的黑毛猪肉。

那东西说是猪,个头却比顾异印象里的家猪大出一圈。

背脊上残着一排硬鬃,皮被刮掉以后,肥膘底下透着几道淡灰色的纹路,像冻土里的矿线。被滚水一浇,还会轻轻抽两下。

顾异多看了一眼。

白老三顺着他的视线瞅过去,咧了咧嘴。

“这头不错吧?今早特意挑的。镇里养了小半年,没红眼,没疯膘,肉干净。”

旁边一个赤着半边胳膊的汉子正把猪头往案板上摁,听见这话,立刻接了一嘴:

“可不咋的,三爷,这头吃灰粮长的,膘厚。就是骨头硬,剁得我手麻。”

白老三瞪了他一眼:“少废话,赶紧剁。客人等着吃饭呢。”

那汉子嘿嘿一笑,抡起砍刀,咣的一声劈下去。

杀猪宴摆在暖棚里。

棚顶用旧钢梁撑着,外头压了冻土和兽皮,里头热得人一进门就冒汗。

三口大锅架在中间。

一锅酸菜白肉血肠。锅里的酸菜不是顾异记忆里那种嫩黄,颜色更深,菜帮子边缘带着铁锈一样的红线,被猪油一煮,酸气冲得很厉害。

血肠切得宽,黑红色的断面里夹着一圈灰白色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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