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合上以后,太平镇的声音就被关住了。
门楼上的火盆还亮着,隔着风雪看,只剩几团发红的光。再往前走一段,连那点红也没了。
老吴走在最前面。
他那盏鼠尾灯压得很低,绿光贴着雪面,只照马蹄前三四步。
白老三骑在中段,白朝和白满分在两侧,常顺落在最后。那件青灰色大袄裹得很紧,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。
顾异坐在老黑背上,手里只是虚虚攥着缰绳。
他骑马的本事到现在也就那样,真让他自己控马,走平路还凑合,遇上雪坡和窄沟,心里多少没底。
可老黑不用他管。
前面的马一动,它就跟着动;老吴的马往左偏半尺,它也跟着往左偏半尺。遇到雪壳子薄的地方,它甚至会提前慢下来,等前头那匹马踩实了,才把蹄子落下去。
顾异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老黑只喷了口白气,耳朵抖了抖,继续跟队。
顾异想起自己本来目的就是惦记这匹马身上的心脏,心里少见地有点过意不去。
队伍出了镇,速度反倒提了起来。
这段路太平镇常走,冬供队一年要来回好几趟。雪底下埋着白家的旧桩,隔一段就能看见半截黑木头,木头上缠着冻硬的白布。
老吴到桩前便停一下。
他不用下马太久,只拿铁钎拨开雪,看一眼桩头的纹,再把一点香灰按上去。
香灰贴住了,没有被风卷走。
老吴便收起铁钎,继续往前。
后面的人也不问。
马蹄声在雪地里连成一串闷响。队伍走得快,却不乱。
遇到雪坡,老吴的马头只往旁边偏一点,整支队伍就跟着偏过去。
遇到旧沟,他也不吭声,只把鼠尾灯往左一压,后面的马便依次绕开。
小栓子跟在顾异旁边,怀里抱着灯,一路没怎么说话。
过了第二根路桩,队伍的速度又提了一截。
顾异坐在老黑背上,手里虚攥着缰绳,看着前头那盏贴着雪面晃动的鼠尾灯。
这一路,老吴几乎没说过话。
他只在该停的时候停,该转的时候转。后面的马也不用人吆喝,跟着那点绿光,一匹接一匹绕过雪坡和旧沟。
顾异看了一会儿,开口问:
“这条路,你们常走?”
小栓子这才凑近些,压着声音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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