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异看着眼前的半透明身影,手里的长刀倒转,“铛”的一声拄在地砖上。
“这下,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?”
话音刚落,大厅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。
顾异偏过头。那个刚才被他从血影行囊里强行拽出来、按着脑袋投递账本的年轻蓝工装,正揉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。
年轻人满脸迷茫地看了看四周,盯着不远处的铁皮举报箱,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嘴里嘀咕着:“哎?我刚才不是在西区铲雪吗……怎么跑到办公楼来了?”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顾异那身沾满黑血、散发着恐怖煞气的重装机甲。
年轻人吓得浑身一哆嗦,根本记不起刚才被塞进异空间和强行投信的任何细节。
他像见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,汇入了外面那些正踩着音乐节奏、僵硬走向车间的工人队伍里。
顾异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,转过头重新盯住工会代表。
“他全忘了。外头那几万人也都忘了。”顾异下巴微抬,“就你记着。为什么?”
工会代表站在大厅里,浑浊的眼睛望着玻璃门外。
“因为我是砸了他们饭碗的罪人。”
鬼魂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陈旧的疲惫,像是堆在仓库里发潮的旧报纸:“当年……我确实把那本私账投进去了。上面派了调查组,厂长当天下午就被铐上了警车。我们以为天亮了,以为厂子有救了。”
他干瘪的脸颊微微抽动。
“但仓库是空的。账上连买一吨煤的钱都没了。那是十一月,东北的十一月。锅炉一停,车间里的水管全冻裂了。”
“大家没地方去。老李头一家四口,裹着厂里发的三床破棉被,在宿舍里硬生生冻成了硬条。有人受不了,直接从烟囱上跳进了冷透的三号高炉。”
顾异听着,目光扫向门外那眼望不到头的工人队列。
“那外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从炉子里爬出来的。”
工会代表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,指向厂区中央那座高耸的钢铁广播塔,以及塔基下方往外冒着黑烟的巨大高炉。
“锅炉冷了以后,这厂子就变得不对劲了。外头那些……不是活人,是地底下的怨气。就像是这片地界把那些冻死的、饿死的、没了活路的人的怨气全吞了进去,然后又从那座三号高炉里一个个吐出来。”
鬼魂的声音里没有恐惧,只有深不见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