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异合上手里的牛皮纸文件夹,随手扔了回去。
纸页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顾无亡抬起仅剩的右手稳稳接住,重新塞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白大褂口袋里。
“看完了?”顾无亡斜靠在一截烧烂的车架旁,单手插兜,语气散漫。
顾异站在原地,视线穿过翻滚的灰雾,看向无边无际的虚空深处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在翻开这份档案之前,他原本以为这趟潜入充其量只是去某个残留的废弃空间里捞人。
凭他现在摸到C级门槛的体量,加上刚到手的法则卡和突破的三百点精神力,他相信绝大多数凶险他都能强行闯过去。
档案上那些冰冷的记录写得很清楚。
洲域天灾。
刚才在画师的工坊里,他借着骨片看到的景象也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断片。
现实里已经过去了几个月。在那片连重工业避难城都能整座抹掉的鬼地方,一个普通小姑娘的意识陷在里头,真的还能剩下活路?
自己要是硬闯进去,极大概率只是白白浪费时间,说不定还有把命搭上的风险。
而退路就在身后。
只要动动念头,识海里的金色光点随时能把他拽回安全的当铺里。
他大可以现在就原路折返,回到现实里,拍拍李飞的肩膀告诉他:自己尽力去梦海深处找过了,但时间隔得太久,线索彻底断了,人没救回来。
李飞绝不会怀疑他。在废土上,意识陷进未知诡异几个月的人,默认就是个死人。
给死者立个衣冠冢,大家坐下来喝顿闷酒,日子照样还得过下去。
这样最稳妥,没有任何风险,更不用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。
从理性上来讲,这是最合理的做法。
虚空边缘的乱流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顾异闭了下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几个月前,西区那场大决战。
南区锈骨街的天台上,那个平时一口一个“阿异哥”叫着的姑娘,死死抱着那把比她半截身子还沉的电吉他。
十指在琴弦上磨得全是血,却硬顶着漫天压下来的猩红摇篮曲疯狂扫弦。
风掀起她的短发,她回头冲着自己笑,眼底全是豁出命去的决绝。
第七小队就剩这么几个人了。
要是连自己都因为一张写着“B级”的废纸退缩了,这片吃人的废土上,就再也没有人能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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