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安生原以为,会是平原君或者赵偃为自己引路进宫。
万万没想到,来接他的竟然是赵修。
还未及冠的青年站在王城门口,一身玄色常服,料子素净无纹,浑身不见半点金玉缀饰,清简得近乎朴素。而那身温润清隽的气质,更是与一旁守门的兵吏格格不入,不见半分骄矜与世俗,有的只是沉静疏朗,谦和有礼。
见到姜安生,他唇角噙起一抹亲切的笑意,上前行礼,“小先生。”
王公子向平民行礼,本是不合规矩的,更何况这个平民,还是个只不过九岁的稚童。
但在赵修心里,姜安生算是他半个老师,且他过往所为皆为赵国解忧,如今更是为赵国谋得了豫州之鼎,他当得起自己行礼。
然而,姜安生却后退了一步。
稚童双手交叠,低头躬身行礼,声音不冷不热,“拜见春平君。”
赵修微怔,伸手欲扶,却被姜安生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。
他语气疏淡,笑意浅得像一层刻意铺就的薄纸:“春平君,莫让大王久候。”
赵修指尖微顿,心中悄然生出一丝怅然,他收回手轻轻握了握,眉间温和的笑意未减,而是主动侧身让路,“我们走吧。”
姜安生也垂下手臂,朝王城内走去。
换成旁人,赵修谦和,温厚待下,恐早已感激涕零,愿为太子效忠生死。
但可惜,他知历史走向,赵国必亡,赵修也守不住赵国。
他无意沾染这份善意与因果。
两人一路行至西城龙台。
几个近侍正守在门口听调王令,姜安生跟着赵修走进龙台内室,发现赵王与平原君皆在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赵王丹。
未到壮年之纪,便已多了几分老相,长脸清癯,面色偏白,紧锁的眉宇间满是沉郁与疲惫,瞧那略微有些松垮的玄衣王服,显然是长年战争不断,忧劳国事,身形消瘦了许多。
姜安生依着礼节行礼,“安生拜见大王。”
赵丹抬眼望去,见到台案下稚童那清俊灵动的面容,原本有些忧郁的心情,竟得几分纾解,他不由露出几分笑容,招手示意,“过来。”
平原君连忙出口劝阻,“王,让他在下面待着便是。”
“无妨。”赵丹不以为意,不过是个小孩子,还能刺杀他不成?
赵丹为姜安生赐了软垫。
他打量着稚童,只见他规规矩矩地坐下,毫无受宠若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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