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枫一把拨开那只手:“你天天躺着听收音机,要么打呼噜,哪教过我半个字?再说了,扛尸还用教?”
阿福脸一沉,鼻孔翕张:“不敬师长,还想学本事?搬尸这行当水深得很,你这种大陆仔,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!”
“嗬——呸!”
一口浓痰狠狠啐在陆枫鞋尖旁,他斜睨着陆枫,眼神像在打量一头误闯城里的瘦狗。
陆枫喉结一滚,拳头攥紧又松开。
在这地方跟同事动手?赢了扣工资,输了挨处分,横竖都是自己倒霉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眼底那点温热,彻底凉透了。
阿福浑不在意,拍拍肚皮:“今晚我盯到一点,之后换你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晃出门去。
陆枫望着那晃晃悠悠的背影,目光冷得能结霜。
哐当!
饭盒被他重重搁回灶台。
瞧见那张油脸,连米粒都堵在喉咙里。
他转身离开厨房,回到后头那间窄小的宿舍。
床板潮得渗水,霉味钻进鼻腔,他仰面躺下,耳朵却一直朝着整容室方向竖着。
总觉得,今天拉回来的这具尸体……不太对劲。
像块捂久了的冰,表面不动声色,底下暗流翻涌。
这也是他忍住没跟阿福撕破脸的原因之一。
既然开了金手指,得了真本事,还跟个蠢货拳脚相向,岂不跌份?
再说,也不一定打得过。
有些事,借刀杀人更利索。
他屏息听了许久,整容室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倒是灵堂那边陆续响起挪动木架、抖开白布的窸窣声。
按理说,他也该过去搭把手。
可这是官办的“无主单”,不讲排场,只求省事——几样现成的纸扎往灵厅一摆,香烛一插,就算完事。
果然,没多久,灵堂也沉寂下去,只剩阿福那台老旧收音机,在角落里断断续续哼着走调的粤曲,咿咿呀呀,像猫挠玻璃。
陆枫仍躺着不动,耳朵却绷得更紧。
可等了又等,什么异响也没等到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渐渐飘远……
“啊——鬼啊!!!”
一声凄厉的嚎叫劈开寂静!
陆枫弹坐而起,耳膜嗡嗡作响,一听那声音来源,心口猛地一跳——
果然是灵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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