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沉默良久,终于颔首:“好。信你一次——怎么带我走?”
陆枫摊开手掌,一只青玉小瓶静静躺在掌心,瓶身密布细密朱砂符纹,隐隐透出温润光晕。
“收进去,便能随我离开。”
“若你食言……”她声音陡然淬毒,“我自毁魂核,也要拖你一道坠入永劫。”
“你不会后悔。”陆枫眸光澄澈,一字一句,“你叫什么?害你的人,姓甚名谁?”
提到名字,她眼底恨意轰然暴涨,周遭温度骤降,阴气翻腾如沸水。
陆枫眉峰微蹙——这姑娘比血衣小鬼强得多,也比于辉女儿凶戾百倍。只是被这风水大阵死死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否则,早该血洗旧账。
风水局即活阵,借山川地气为刃,纳天地威压为牢。寻常阴魂,连靠近阵眼都做不到。
她缓缓启唇,嗓音冷得像冻了十年的井水:“梅韵诗。我熬过三年寒窗,刷烂三套真题,考进圣保罗——全城最好的中学。可等我的,不是讲台,是……”
听完她的讲述,陆枫指节捏得发白,下颌绷出冷硬线条。
圣保罗,确实是权贵扎堆的地方。但校门并未焊死——穷人只要考得够狠、分数够硬,照样能踏进来。
梅韵诗就是这么拼进来的:出身棚户区,父母靠拾荒维生,她靠奖学金撑起整条求学路。门门接近满分,连阅卷老师批完都忍不住叹气:“这孩子,是拿命在答题。”
梅韵诗原以为,跨进这所校门,人生便能扶摇直上。可真坐进教室、走在走廊、挤在食堂之后,她才惊觉——自己错得离谱。
起初是雀跃,渐渐冷成灰烬;从前战战兢兢,后来连心跳都懒得起伏。她被推着吞下一道道不公,像喝水一样自然,久而久之,连委屈都锈住了。
可她越沉默,对方越嚣张;她越退让,对方越嚣张。拳脚变棍棒,羞辱变凌虐,最后连呼吸权都被踩在鞋底碾碎。
那天下午,五个女生堵死了三楼公共洗手间最里头那间隔间的门。
梅韵诗没能撑过那一顿毒打,倒在冰冷瓷砖上,血还没凉透,人已断气。
魂魄离体那一刻,这些年积压的冤屈、屈辱、不甘全炸开了,凝成一股撕心裂肺的怨煞,化作厉鬼,誓要血债血偿。
可刚睁眼,她就发现自己被死死钉在那方寸之地——门锁未动,却怎么也撞不开;墙缝未堵,却一步也跨不出去。复仇的念头烧穿五脏,可身子像被铁链捆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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