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枫心头一凛,猛然记起:这是倭国厉鬼,不通中土言语。
他暗叹失策,当即催动神识,将方才之语凝为意念,直贯贞子魂核。
神识传音,不假口舌,不凭音律,直抵灵台,万语千言,一瞬即达。
果然,贞子浑身剧震,四肢骤然绷紧,喉间滚出低哑嘶鸣,似困兽濒死前的咆哮,怒意几乎撕裂空气。
她是在质问——凭什么?
凭什么我欲杀之人,偏是你亲近之辈?凭什么你要横刀拦我?
陆枫神识再送:“世间哪来那么多‘凭什么’?
你父亲推你入井,水漫口鼻时,可有人问他凭什么?
你夜夜索命,屠戮无辜者数十,他们又曾问过你凭什么?
今日我缚你、控你、断你凶路——同样,不必讲凭什么。”
“嗬——!”
一声破嗓哀啸炸开,嘶哑如锈刃刮骨,凄厉似寒夜裂帛。
陆枫冷声喝道:“噤声!你想杀人?我允你。”
贞子骤然静默,黑瞳里戾气微敛,似在掂量这句承诺的真假。
可下一瞬,陆枫话锋一转:“但只准杀我点名之人。”
“嗬啊——!!”
怒吼陡然拔高,腥风倒卷,一股股阴寒刺骨的怨力轰然压向陆枫心口,欲绞碎其魂脉!
金光应声激荡,层层迸溅,耀如金莲炸放,却稳稳吞下所有冲击。
陆枫摇头轻叹:“好话说尽,你仍执迷。换作是我,怕也听不进劝——那就休怪我动手了。”
他掌心一翻,五具墨斗跃然而出。
非是寻常木匠所用之物,而是百年老榆所制,经陆枫以炼器真火重锻七日,符纹蚀骨、墨线蕴煞,早已化为镇魂法器。
陆枫指尖一挑,墨线如活蛇腾空,倏然缠住贞子右手腕;
紧接着四道墨影疾射而出,精准扣住她左手、双足与天灵!
五线齐绷,贞子被硬生生拽落尘埃,重重砸在地面。
墨线瞬间拉直如弓弦,深深勒入她虚影之中,将她钉死于地,连指尖都不得颤动分毫,唯余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。
陆枫取出符笔,调朱砂,又割开指腹,滴入三滴赤血,搅成浓稠血墨。
饱蘸之后,他缓步上前,笔尖游走,在贞子灵躯之上勾画控魂符纹。
符痕初落,贞子便惨嚎不止,躯体猛挣,五根墨线绷至极限,发出刺耳“咯咯”脆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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