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那日,红绸如血,映着丞相府门前寥落的鞭炮碎屑。
百诺坐在花轿里,凤冠的流苏垂在颊侧,随着轿身的摇晃轻轻拂过她冰冷的面颊。
没有十里红妆,没有亲人送别,甚至连一句叮嘱的话都吝啬。临上轿前,继母王氏只是淡淡说了句,
“去了三皇子府,安分守己,别给丞相府丢脸”
她那位本该嫁过去的庶妹百灵,此刻大概正在闺房里庆幸自己逃过一劫,
嫁给一个病秧子皇子,守一辈子活寡,哪有嫁给户部尚书之子来得风光。
百诺垂下眼睫,唇角微微抿紧。她不在意。
反正她在丞相府,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。
母亲早逝,父亲眼里只有能为他仕途助力的继母和庶妹,她这个嫡长女,从小到大活得还不如一个体面的大丫鬟。
若不是三皇子洛小熠久病不愈,皇帝下旨赐婚,丞相府急需一个“无关紧要”的女儿去填这个坑,她大概会在城外的小院里一直住下去,跟着师父继续研习医术,过她的自在日子。
“姑娘,到了”
丫鬟青禾低声提醒,替她掀开轿帘。
百诺抬眸,透过红纱盖头看向前方——三皇子府的大门比她想象的要低调许多,两只石狮子静静蹲踞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,笔锋清隽,
“靖安王府”
洛小熠被封为靖安王,却在朝堂上毫无存在感。人人都说他是个药罐子,风一吹就倒,连早朝都不必上,日日窝在府里养病,这辈子与皇位无缘。
这样也好。
百诺被人搀扶着跨过门槛、迈过火盆,一路进了正堂。堂中很静,没有宾客,没有喧哗,只有礼仪官简短的唱和声。
拜堂时她低着头,从盖头下方只看到一双黑色云纹靴,靴尖朝她迈了一步,又退回去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。
礼成。
她被送入洞房,坐在铺满枣花生的床沿上,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房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有脚步声靠近,不疾不徐,沉稳得不像一个久病之人。
红纱盖头被人用一柄玉如意挑开,光线涌入眼帘,百诺微微眯了眯眼,然后看见了一张出乎意料的脸。
洛小熠生得很好看。
不是那种苍白病态的羸弱,而是眉目清隽、轮廓分明,一双眼睛温润如水,含着几分淡淡的笑意。
他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,像是上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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