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门那日，洛小熠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正式些的衣裳，陪她回了丞相府。
一路上他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，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——百诺注意到他在上车之前偷偷吃了一颗药丸，那药丸她闻得出来，是能让人暂时脉搏虚弱、面色苍白的药物。
她第一次觉得，这个人腹黑得有点过分了。
丞相府的人对他们敷衍得很，继母王氏甚至没有出来迎接，只让管家领他们去了正堂。
百安之坐在主位上，看洛小熠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和轻视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“你这个病秧子别耽误我女儿”。
百诺坐在洛小熠身侧，垂着眼不说话。
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。
但洛小熠没有让她受委屈。他用那张温润无害的笑脸，不紧不慢地跟百安之聊了几句，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，既不失皇子的体面，又让百安之讨不到任何便宜。
临走时他还拉着百安之的手，笑眯眯地说，
“丞相大人放心，王妃在王府，本王一定好好待她。若是有人敢欺负她，本王虽然身子不好，但拼了这条命也是要护她周全的”
百安之的脸色变了几变，最后挤出一个尴尬笑。
上了马车，百诺终于忍不住开口，
“殿下不必如此”
“哪样？”
洛小熠歪靠在车壁上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，眼睛里却带着笑意，
“替你撑腰吗？”
“我不需要撑腰”
百诺说，语气平静，
“我在丞相府的时候便不需要，如今更不需要”
洛小熠看了她一会儿，忽然伸手，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。动作很自然，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“不是因为你需要”
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温柔，
“是因为我想”
百诺垂下眼睫，没有说话。
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，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两人之间的木板上投下一道光影。她看着那道光，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撬开了一些。
回到王府，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但平静之下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。
洛小熠开始找各种理由来找她。今日说药太苦了要她陪着喝，明日说书房的梅花开了要她一起去看，后日又说新得了好茶要她品鉴。每次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，让人拒绝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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