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村口的时候，林涛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里去。直接走向了村子尽头的牛棚地方，
风很大，把地上的黄土卷起来，牛棚边有一个散发着臭味的死水沟。
顾天雪蹲在水沟里，手里拿着一个破木盆。盆里有两件看不清颜色的老衣服，她没有肥皂，只能用一根短木棍在石头上用力敲打。把手伸进冰冷刺骨的水中，冻得跟两根胡萝卜一样红。手上有很多冻疮破了皮，里面流出黄色的液体。
林涛过来之后，魁梧的身体正好挡住北方吹来的冷风。
顾天雪听到有人来了。抬起头来，两根凌乱的头发紧紧地贴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。见到是林涛之后，她愣了下，下意识地把那双手藏到身后去。
涛子哥哥站起来之后，就一直搓着手中的衣角。
林涛把手中的蓝底碎花布、两斤棉花一起扔到了破木盆边上。发出的声音很沉闷。
拿到之后回家缝制一件新衣服，里面再塞一些棉花林涛看着她手上的东西。
顾天雪看到的是纸包里面露出的一角碎花布、一团团棉花。眼睛马上睁开了。她向后退了一步，并且不断地摇着头。
“不可以。很珍贵。我的成分不好，穿新布会被大队人骂。涛子哥把这东西给娟子做吧。”
她的眼睛都快哭出来了，
在那个时代，几尺布、几斤棉花就可以让一个人拼死拼搏了。她是“黑五类”的孩子，哪里有资格穿新棉袄呢？
林涛皱起了眉头，
他把包裹捡起来，硬是塞到了顾天雪的怀里。
“我说给你就是给你。谁敢骂你呢？让他的儿子来找我。”林涛说话很生硬，他不会说柔情的话。
顾天雪手里拿着包裹，双手都在发抖。她还想要继续推辞。
林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，然后把其中的一颗剥开来。去掉外面的一层透明的糯米纸。送到顾天雪面前。
“张嘴。”
顾天雪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把嘴巴张开了那么一点。林涛顺手把奶糖塞到嘴里。
非常浓郁的奶香味道很快就在嘴里散开了。很甜，但是有点腻。这是顾天雪活了十八年都没有尝过的味道。甜甜的味道让她无法拒绝，所以她把要拒绝的话都堵住了。
欠你的，这辈子慢慢还林涛说了一句没有头绪的话。
转身就走了，脚步很重。他害怕继续待下去，看到那双手上长满了冻疮就会忍不住把公社的大门给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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