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,没有太阳。
风很干燥、很寒冷。
大澳村的大队部位于村口,为解放前的地主人家的老祠堂改建而成。门口的石狮子已经被砸烂了脑袋,木门也被踩出了一个坑。
林涛冒雨来到这里。
屋子里面很暗,旱烟的味道和发酸的红薯面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村支书赵福海坐在断了腿的太师椅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半截烟袋锅。旁边的条桌上面坐着一个叫李会计的人,正在用一张已经很破烂的本子发呆。手上已经磨得没有了算盘上的珠子。
红旗镇纠察队昨天晚上到大澳村抓人的事情,已经传开了。
赵福海眼睛一眨,看清楚了来人是谁。把烟袋锅放在鞋底上,然后用脚去踩。
“涛子啊?一大早的,啥事?”他没拿正眼瞧。林家这小子往常三脚踹不出一个屁。
昨天突然闹出那么大动静,把林建国送进了纠察队,他这个当支书的还想找林涛敲打敲打。
林涛走到长条桌前,拉开一条长板凳。
坐下。
“福海叔,我要后山老虎沟旁边那三十亩荒坡。”
没绕弯子,直接开口。
赵福海的手一顿。烟灰掉在黑布裤裆上。
烫出一个小洞,他赶紧拍打。
“你要哪儿?”他以为自己耳朵塞了鸡毛。
后山三十亩的石头地,靠着深山那一片
于是就连李会计也转过头来,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涛。
这个地方全村的人都知道是死地。
土黄色带点白色,挖下去半尺就全是石头蛋子了。
不能说种庄稼,就连野草都不能生长。
五八年大炼钢铁的时候,这片地方的树木都被砍光了。
现在已经到了那里,除了喝西北风之外什么也得不到。
“你是糊涂了吧?”赵福海皱起了眉头。那是一片没有人居住的地方。为什么要让它做呢?坟地呢
林涛没有说话,把手伸进口袋里,拿出昨天张干事给他的那份红色文件。把文件放到李会计面前的桌子上。
县委开的条子、李书记盖的章、我就是镇公社特聘的山林采购员。
穿堂的风把纸张吹得哗啦作响。
赵福海突然站了起来。椅子被推到地上。他走过来的时候,脖子都快伸出去了。他不认识几个字,但是右下角那个大大的红色四方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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