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，
船速降到了最低，发动机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推进力。
四周全是浓雾，能见度不到三十米。
海水在这里打着恐怖的旋涡，巨大的黑色礁石就像海怪的獠牙，时不时从浪花里探出来，擦着货轮斑驳的铁壳滑过去。
摩擦声极其刺耳，听得人牙酸，
整个驾驶舱没人敢说话，只有声呐“滴——滴——”的单调响声。
林涛双手撑在操作台上，盯着声呐屏幕。
红色的安全线就在两条致密的暗礁带中间，最窄的地方，两边距离船体不到五米。
“稳住，微调右舵两度。”林涛下达指令。
王瞎子满头大汗，手心里全是滑腻的汗水，他这辈子都没开过这么惊险的船，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外围，
海关缉私艇上，
一个穿制服的队长拿着对讲机，“高主任，雷达上没看到目标，那两艘破船会不会半路沉了？”
无线电里传来高明远阴冷的声音，
“给我死死盯住，大澳村的煤快烧光了。林涛要是弄不来外汇买煤，他的军工厂就得停摆，他们一定会走这条路。”
高明远打死也想不到，七千吨的巨轮，此刻正贴着他们两海里外的死亡礁石区，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。
四个小时后，
海雾突然散开，前方的水域豁然开朗。
散货轮彻底穿透了老爷礁。
前方，一排刚浇筑好的防浪堤出现在视线里。上面插着红旗。
大澳村，到了。
王瞎子长出了一口气，整个人直接瘫在椅子上，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。
“娘的，这趟活，够老子吹一辈子。”
林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抓起大喇叭。
“鸣笛。告诉村里人。我们回来了。”
“呜——！”
极其雄浑的蒸汽汽笛声，震彻云霄。直接把滩涂上歇脚的海鸟全惊飞了。
大澳村沸腾了。
防浪堤上瞬间挤满了人。男男女女。连村口修路的老头都扔了铁锹跑过来。
楚建国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就停在岸边。他本来正蹲在轮胎旁边抽闷烟，听见汽笛声，猛地站起来，烟头都掉在了皮鞋上。
顾天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手里拿着个厚厚的账本。站在最前面。
海风吹乱了她的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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