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真去打那头瞎瞎了？”她声音有点急。走过去上下打量林涛。看到他后背帆布猎装上那条半尺长的口子。虽然没伤到肉，但也心惊肉跳。
“不是让你别去深山吗。那畜生多危险。”她眼圈有点红。
林涛洗了把手，甩干水。
“它危险，我比它更危险。”林涛笑了笑。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。“皮子让老宋去熟了。过几天给你做件带毛领的大衣。冬天骑车去镇上教书不冷。”
“我不要大衣。你人全须全尾的比什么都强。”她咬着嘴唇。
林涛没接话。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。放在八仙桌上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顾天雪疑惑地解开红绳。剥开外面包着的青苔。
一株根须极其繁茂、芦头长得吓人的老山参露了出来。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。
她虽然不懂药材，但以前家里没出事的时候，也见过好东西。这参的品相，一眼就看出不是凡品。
“百年野山参。”林涛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。“明天一早。我开吉普车。带你去趟红星农场。”
顾天雪猛地抬起头。手抓紧了衣角。
红星农场。那是她父亲顾远山劳改的地方。
自从被打成右派下放，她已经两年没见过父亲了。只听说在那边砸石头，落下了严重的肺病，身体快熬不住了。
“这参。拿去给爸吊命。”林涛说得轻描淡写。
顾天雪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止不住。
在六十年代，和右派划清界限是常态。林涛不仅没嫌弃她，还专门去深山里拼命挖老山参去救她父亲。这份情分，比天还大。
她突然扑进林涛怀里。死死抱住他的腰。哭得极其压抑。
林涛摸着她的头发。没说话。
前世她父亲就是在这个冬天熬不住死在农场的。这辈子。有他在。阎王爷也休想把人收走。
第二天。天刚蒙蒙亮。
大澳村村口。
军绿色的吉普车打着火。引擎突突响。
林涛把那株老参用红布包好，放在副驾驶的手套箱里。后座放了两袋白面和一块几斤重的虎肉。
顾天雪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衣服。坐在副驾驶。眼圈还有点红。
吉普车开出大澳村。
上了土路。
往北开。红星农场在江南市最北边的盐碱地。距离大澳村大概六十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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